黄若愚微笑着跟成实道别：“嗯，再见。”

    然后，她看着成实隐没在车窗里的脸，开始回味起刚才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手臂的感觉。

    那抚摸中有爱吗？黄若愚想不明白。

    所以直到成实发动了引擎，将汽车开上了阳光普照的车道上并朝着中央公园的正门口驶去，黄若愚还站在纳帕谷5号的院门口前，看着那越来越小的汽车，挥了挥手。于是成实的车里也响起了两声轻轻的喇叭声，最后终于消失在了远处的绿化带中。

    直到回到了DK中，黄若愚脸上的微笑还没有消散。她笑着整理着餐桌，笑着把早餐用的盘子泡在水槽中，在瞥见成实用过的咖啡杯时黄若愚依然在微笑着。

    她依然在微笑着，就像笑容被焊死在了脸上一样，一直到面部肌肉因为长久的微笑而变得扭曲，一直到一阵阵的痉挛袭击了她疼痛的嗓子……于是，还没来得及收拢笑容，眼泪就夺眶而出的滑下了黄若愚的脸蛋。

    黄若愚抹了一下眼泪，然后随便在手机上点开了一部搞笑短剧想要安抚一下自己。接着，等到水槽中的碗碟洗好以后，她又平静了下来。

    可是黄若愚感觉自己因为昨天一夜抽了太多的烟、喝了太多的咖啡，所以这会儿嗓子眼里火烧火燎的疼，而且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忍不住的颤抖，心脏也一抽一抽的，好像心率比平时要快许多。不过除此以外，黄若愚觉得一切都好。

    一集无脑短剧播完了，黄若愚准备刷下一个视频的时候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竟然已经8点45分了！她不觉一惊，感觉就像下午放学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而她竟然忘了要去学校接孩子一样。于是黄若愚赶紧在DK用冷水洗了洗脸，做了几次深呼吸以降低心跳的速度，然后一边点起一根烟一边关掉了手机上的视频，并调出了苏宁娜的微信对话框。

    “娜娜子，”黄若通拔通了苏宁娜的语音通话，不一会儿功夫苏宁娜就将电话接了起来，“昨天晚上娃们没闹吧？……我的声音怎么了？……哦，没有没有，我就是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你不介意让他们再在你那儿待一天吧？……晚上的话成实应该会过去把他们接回来……我也说不太好，嗯，那真是太好了。娜娜子，真的太谢谢你了……不不不，我没那么严重，就是……你也知道，还不就是那些事体……那好吧，多谢你了。跟我和他们俩说一声，爸爸下了班就会把他们接回家的，不是今天晚上就是明天白天……哦，不不，不用了，他们在外面玩就别叫他们了……”

    黄若愚手中快要燃烬的香烟的烟灰跌落到了流理台面上，她赶紧掸了一下，然后更紧的握住手机说道：“你帮我……你帮我亲亲他们吧，两个都亲，告诉他们我很爱他们，还有告诉他们……算了，先这样，娜娜子，谢谢你，我想先去睡一下……”

    还没等手机屏幕变黑黄若愚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为了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又再次点着了一根烟。不过这次烟的味道让黄若愚感到恶心，她走进一楼客卫待了很久，把没吃多少的早餐吐干净以后还在不停的干呕。这之后，她又洗了一把脸，这次还用客卫的一次性牙刷刷了一遍牙，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是时候做该做的事体了。

    “侬搞清桑了伐？”黄若愚记得她外婆以前总是这么问她，一边问一边举起她那满是老年斑的手冲着她摇晃，“侬伐要绳子吴子。”

    所以黄若愚觉得第一件事就是要收拾房间，尤其是那张凌乱的茶几。

    昨天晚上黄若愚就是坐在那张茶几前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的试图理清思绪，所以把茶几搞得一团混乱。如今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灰，咖啡杯里有一圈深褐色的印迹，揉成一团团的纸更是扔了一地。现在，黄若愚只要坐在茶几前面，马上就能回忆起昨天夜里那些苦涩而又孤单的混乱时刻。

    黄若愚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纸团，那是她没写下去的信。这会儿，她把纸平展开铺在茶几上，仔细的辨别起上面的文字来。可是第一眼她几乎认不出她自己的字迹来了——因为她从来没写过这么拥挤、这么粗重、这么愤怒、就像是一群被拍死的苍蝇一样的字体。

    不过，这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还是有一段文字，黄若愚看进去了：

    “你所谓的‘爱’，其实只是自欺欺人的幻觉。你懦弱的躲在这个幻觉当中。其实你跟我一样清楚，我们之间除了相互看不起和不信任，以及最丑恶的、从对方的缺点上寻找满足感以外，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为什么你说我没有能力去爱的时候我会大笑的原因。这就是为什么我再也不能忍受你碰我一下，这就是为什么我再也不相信你所谓的思考，更别说你说的那些话”……

    黄若愚不想继续往下看了，因为她知道这些文字因为恨意而变得无力。就像其他那些被揉成纸团的信一样不值得一读。黄若愚觉得，她应该找个铁桶、站在十字路口中把这些纸团全烧了，就像她在网上看到的中元节、寒食节祭奠亡亲一样，虽然她从未给她死去的父母烧过纸。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