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主要的事儿，”成实最近跟黄若愚说的最多的话题就是这个，“是先要把那一系列小程序的内容做好，然后我才能跟安哲远谈工资，你说呢？”

    “是吧，你自己决定就行。”

    “不过这事儿也急不来，那么多内容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安哲远他自己也明白。做什么都需要时间，急也没用。”

    “急？我什么时候急了？我逼过你吗？所有一切不都是你自己决定的吗？”

    “我不是说你急，”成实赶忙安抚黄若愚道，“咱们这不是瞎聊天呢吗？我的意思是我得尽快把那些破玩意儿弄好，所以这礼拜我得加几天班，好赶快弄完。”

    于是，在夜幕降临的浩斯凯大厦里便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幕了：

    “首先，要清楚自己所拥有的资源，逗号，”成实一边念叨着，一连敲击着键盘，“面对代理商时，逗号，销售人员需要清楚自己手里掌握的资源，逗号，以便在与代理商的合作中能够发挥优势，逗号，促成更紧密的合作。句号。”

    “另起一行……”

    从那天开始，成实几乎每天都会加班到很晚才回家。他更喜欢独自一个人在公司附近随便找家小饭馆吃晚饭，而且吃完晚饭以后他也不着急回家，而是在街上瞎溜达，直到溜达累了才找个最近的地铁站去搭地铁。比起晚高峰的时候挤在闷不透风的地铁上、匆忙的往返与城市与郊区，成实更喜欢这种错峰通勤，这让他觉得自己更独立、更自由，因此心情也愉快了许多。而且他觉得这种男主外女主内、男人更忙于工作的状态更符合结婚十多年的夫妻该有的状态——有各自的空间而不“抓马”，这才是成熟的婚姻状态。

    再然后，就突然间到了8月下旬了，而这会儿距离成实上一次和黄若愚的夜谈已经过了两个礼拜，或者三个礼拜。最近一阵子成实的时间感非常不好，其实自从疫情以来成实的时间感就变得越来越差了，他甚至分不清楚某些事情到底是今年发生的还是去年发生的，抑或是前年发生的。

    “今天是礼拜五吗？”吃午饭的时候成实这样问Jack。

    成实一直以为今天是礼拜二或者礼拜三，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今天不是礼拜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他刷手机，看到了一条名为《开学第一课》的新闻标题，成实才意识到暑假已经过去了，而马上就要迎来“十·一“假期，接着就要进入Q4，然后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Q3的最后阶段，唯一让成实觉得的麻烦是，第二个小程序的内容比之前那个赶时间弄出来的小程序要棘手得多。成实已经做了两版，但是每次他都觉得逻辑有问题，重点也不突出，所以除了再做第三版别无选择。

    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显示为19:45了，成实感到整个15层一片寂静，这说明整个15层那些莫名其妙的工作狂都已经下班回家了，再过一会儿那些提着吸尘器、拿着抹布的保洁阿姨就会来打扫卫生了。不过成实还是耐下心重新捋了一遍他写好的那版word文档，这一次捋完之后他感到很兴奋，因为这一版的文字虽然不能算是完美，但也已经相当不错了。那么，他现在可以动身先去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然后回家了。

    成实身体前倾准备把电脑关上，结果听到耳边响起了“嘚嘚，嘚嘚”的女人高跟鞋的声音，而且那声音由远及近正朝他走来。

    听那脚步声成实就知道，来者一定是dy，而且他猜到dy一定是特意留下来跟他单独共享15层的。于是成实马上拿定了主意：今天晚上他要跟她共度春宵。

    不过成实知道，他不能明目张胆的看着dy走过开放式的办公室，于是他弓着腰，偷偷从工位的挡板上向外瞄去。果不其然来者正是dy，成实用余光一扫就看清楚了。他清楚的看到了她每走一步裙摆的开衩就翩翩起舞，不过成实也发现了，dy也在不露痕迹的看向他这边，却并不敢直视成实。

    就这样，dy径直经过了成实那排工位，然后踏着高跟鞋渐渐远去。不过成实很自信，他相信这些脚步声会再回来了，因此他等待的时候将后背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然后再次打开了刚才的word文档，这样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隔着电脑屏幕盯着整层办公室。而当高跟鞋再次转回来的时候，dy就只会看见一个正在专心致志工作的成Sir了。

    “清楚企业品牌的知名度、发展历程、市场份额、市场影响力，这些是吸引代理商的重要因素。最好牢记企业与其他代理商的成功合作案例，树立标杆，向代理商展示企业的合作潜力，与代理商共同创造价值。”成实念叨着他文档上的那些文字。

    “嗨，”这一次dy迎着成实的目光出现了，并主动开口说道，“Frankie，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dy装出一副刚刚注意到成实的吃惊样子，不过她那胀红的脸蛋出卖了她。

    成实这次真的关上了电脑，然后慢慢的站了起来，接着他就像那些每天到点下班的人一样，轻松的、懒洋洋的朝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