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胸口的胀痛持续了一个月，随着镜三三饭量大增渐渐有所缓解。

    大概是母乳当真有奇效，被镜离欺负得总是皱起小脸的镜三三经过一个月的喂养，终于长开了。

    镜离欣慰地看着自己养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漂亮崽子，龙颜大悦。

    遂又揉着镜三三的小脸玩儿。

    镜三三早已习惯他爹的小动作，倒在他怀里面无表情，任他捏扁搓圆。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镜三三学会睁眼。第一次瞧见镜离的脸时，他觉得他爹长得惊为天人，他肯定能遗传他的优良基因。第二次瞧见他爹的脸时，他只想给他爹呼呼一巴掌。

    原因无他，他爹实在太讨厌了，总要抱着他揉他的脸玩！

    比如现在。

    镜离连批奏折都要带着他，也不嫌一只手抱着他麻烦。忙完一阵就低头来捏捏他的脸，见他不悦地皱起眉头，自己反而笑了，用指尖点点他的额头，语气轻松:

    “你倒是不高兴了。”

    镜三三“啊”一声，拿没长牙的牙巴去啃他的手指，以此泄愤。镜离看着满手的口水，倒也不嫌弃，拿起巾帕擦了一道，又折回来用双手将他抱起，越看越满意。

    不愧是他生下的孩子，长得就是漂亮。

    瞧着瞧着便忍不住低下头在他额间亲一口，随即弯起了唇。

    镜三三呆了。

    许久后才回过神来，迟钝地转转眼珠子，抬眼望向镜离。

    在瞧见他雪腮泛红，似是因为亲吻自己而感到有些难为情，却又怎么掩藏也藏不住双眸中的柔软时，渐渐红了眼眶。

    不是因为镜离亲了他。而是他能感知到镜离这个亲吻里带着的情绪。

    是喜爱。

    镜离喜欢他，是一个父亲对自己所诞下的孩子的喜爱。即使他是镜离以男身孕育出的怪胎。

    眼前的场景和上一世生前的记忆不断交替。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好像从上了高中，一切就变了。

    他原本的小家变成了一个以成绩为王的工厂，他是工厂里被生产出来的次品。

    次品都是要被挑出来丢掉的。

    但镜离却没有像他上一世的父母一样丢掉他。

    许久没有感受到爱的镜三三哭得无声无息，等到镜离察觉到时，小孩已经不知不觉哭湿了他的小半截衣袖。

    黑亮亮的双眸沁着泪水，小孩鼻尖因为哭泣而沾上了一抹红，却一声也不肯吭，瞧起来真是委屈坏了。

    让人心疼。

    镜离头一次见镜三三哭成这样，瞬间从自己冲动亲小孩的羞恼中回过神来，心头一紧，反应过来后赶紧笨拙地把他抱在怀里哄，“小孽种，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突然哭了？朕捏疼你了？”

    镜三三晃晃脑袋，哭得更厉害了。

    哪儿有人哄人是叫小孽种的，他爹到底会不会哄人啊！

    镜离手忙脚乱抱着孩子哄，镜三三心想自己真贪心。明明没人哄的时候自己抗一抗就过去了，可轮到有人安慰时，他心中的委屈却愈发严重。明明一开始没想活下来，等活下来了却又想要更多。

    镜三三揪着镜离的衣袖泣不成声，镜离听得揪心，一边抱着他站起来走，一边又在心里不断排查着原因。

    饿了？不对，刚喂过。

    拉了？不对，刚换过。

    把所有可能的原因都排除了个遍，镜离有些焦心，正准备低头再看看镜三三的情况，才发现镜三三不知何时已经哭睡着了。

    泪痕蜿蜒而下，镜离怔了怔，片刻后倏地松了口气，轻轻一点镜三三的脑袋，笑骂道:“小没良心的，就知道折腾朕。”

    说完小心翼翼把他放回摇篮中，给他擦擦泪痕、又盯着他望了许久，方才转身轻声道:

    “没事就好啊。”

    29

    半夜。

    这一夜镜三三罕见地没有醒，镜离却睡不着了。在床上辗转难眠，最后到底是披了一层衣衫下了榻。走到床边，呼出一口冷气，渐渐出了神。

    皇宫的夜总带着冷。

    外头冷，里头更冷。即使加了一层厚厚的衣衫，单薄的身体依旧冰冷异常。

    镜离坐在窗前吹了许久的冷风，才呵出口气，垂眼望着眼前的枯叶发呆。

    他孤身一人惯了，早应该习惯这皇宫的孤寂。然而在镜三三出生后的这一个月，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同了。

    原本冷冰冰的龙榻变得暖烘烘，在每个夜晚，小小的一只和他紧紧相拥，他抱着镜三三柔软又温暖的身体，心头汹涌着他始终不愿承认的欢喜。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亲自怀胎九月生下的孩子。说不喜欢那是假的。

    但正是因为太喜欢了，又让镜离变得有些患得患失，不愿面对现实。

    没有掺杂任何不该有的东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