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美军战机压低机头，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远方呼啸而来，不到十秒，贴着众人头顶超低空掠过。

    河滩上所有战士死死趴在乱石堆上，有的战士位置好，躲在大石夹缝中间。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口，全都纹丝不动装死，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张小山瞳孔一缩，抬着眼，死死盯住头顶掠过去的战机。

    这是F4U海盗战斗机，一身深蓝涂装，机身粗猛，机翼张开，压迫感压得人胸口发闷。

    座舱的玻璃盖子完全向后掀开。

    两名美军飞行员懒懒靠在座椅上，一脸漫不经心，眼神里全是轻视。

    看得出来，他们压根就没发现，乱石滩底下，趴着整整钢七连一百多号人。

    “好，他们还没发现我们！”

    连长伍千里小声说了一句。

    飞机呼啸着掠过头顶，轰鸣声稍稍往远处飘。

    张小山猛地侧过头，凑到平河耳边，说得又急又快：

    “平河！等下它折返俯冲！你打左边那架，我对付右边！”

    “沉住气，一定要掐准时机！现在飞得低速度慢，把握好机会！”

    话音刚落，身后伍千里赶紧压低声音出声阻拦，脸色绷得发白。

    “不能开枪！”

    “一旦打空，位置直接暴露！招来更多敌机，咱们整个七连，都得撂在这片河滩！”

    张小山心里急，眉头拧成一团，立刻反驳。

    “连长！一小时之前那批飞机你忘啦？”

    “地上的死尸他们都要扫一梭子！这片河滩他们也不可能放过！”

    “等他们俯冲扫射下来，咱们四下光秃秃没掩体，得死多少弟兄！”

    张小山瞅了一眼远去的飞机，举着手中的水连珠，示意连长相信自己。

    “我和平河的枪法，你心里清楚。现在敌人飞得低，这一击，我们有把握！信我俩！”

    张小山手中，是抗美援朝狙神张桃芳同款莫辛?纳甘M1944步骑枪，战士俗称“水连珠”。

    枪身短小，原本为骑兵设计，方便机动。张小山刚参军身高不到一米六，这把枪他握在手里格外趁手好操控。

    在张小山展露极强射击天赋之后，指导员梅生特意把这支好枪奖励给了他。

    别看枪身短，威力不容小觑。使用7.6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杀伤力极强，数百米内命中躯干即可致命，能够击穿钢盔与简易工事。

    ……

    伍千里胸膛剧烈起伏，此时飞机正好掉头回来了，他又看向毫无遮挡的河滩，再瞟到刚刚路过，地上那些早已风干的尸体。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不开枪，就只能被动挨炸，结局只会是死路一条。

    短短三秒，连长伍千里牙关狠狠一咬，重重点了下头。

    “干！把握住机会！”

    得到连长许可，张小山立刻转头看向身旁趴着的平河。

    两个人眼神对上。

    平河郑重一点头，双手已经把步枪稳稳架在了石头上，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就在这一刻！

    天边那两架F4U，已经完成掉头直冲了过来！

    机头猛地往下压，引擎的轰鸣越来越响！

    两架战机带着汹汹的势头，再一次朝着乱石滩俯冲冲过来！

    死亡的阴影，完完整整再次覆盖七连的每一名战士。

    平河屏住呼吸，眼睛死死锁死左边那架飞机，手指虚搭在扳机上面，在心里面飞快算着距离、风速、俯冲角度。

    全身所有杂念全都清空，静静等待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时机越来越近。

    “三百五十公尺。”平河低声报数。

    巨大的黑影在地面越铺越大，发动机的轰鸣透过空气传过来。

    “二百五十公尺。”

    张小山把枪托死死顶在肩膀，右眼贴紧瞄准器，视线死死盯住右侧那架海盗战机。

    “一百五十公尺！”

    距离还在飞快缩短，只剩下一百公尺。

    座舱里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美军飞行员戴着棕褐色皮质飞行帽，帽绳勒在腮帮子上，一脸乱糟糟浓密的络腮胡子，嘴里还嚼着一块巧克力，一只手随意搭在操纵杆，完全没料到地面两支枪口早就对准了自己。

    就是现在！

    砰！

    第一声枪响炸开。是张小山先扣动扳机。

    子弹破开狂风，直接穿过敞开的座舱，从飞行员脸颊钻进去，一枪爆头。

    一枪毙命。

    那飞行员脑袋猛地歪向一旁，嘴里的巧鲜血飞溅得到处都是，身子直接瘫软在座椅上，再也不动了。右边这架F4U海岛船飞机瞬间失去控制，机头沉甸甸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