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铁栅栏前。

    聋老太静静站着，眼睛盯着里面的易中海。

    最开始，她眼底还有一丝丝无奈、惋惜，毕竟是亲近了十几年的晚辈。

    可短短两秒。

    那点惋惜，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厉、冰冷。

    再下一瞬！

    老太太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珠子里，直接翻出了一股子狠戾凶光！

    那股杀气根本藏不住，直直压向铁栏里的易中海。

    易中海变了，从刚刚歇斯底里，鱼死网破的状态下变成害怕胆颤……

    后背唰的一下，从头凉到脚！

    他刚才还仗着手里握着秘密，敢威胁老太太，可这一刻，他真怕了！

    易中海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脚上沉重的镣铐“哐当”一声撞在地上，听得人心头发颤。

    窒息！

    极度的窒息感！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场面，可从没在一个老太太眼里，见过这么吓人的东西！

    聋老太嗓子沙哑干涩，一字一顿，慢悠悠开口。

    “中海，还有两天时间。”

    “我……想办法。”

    就这一句话。

    听在别人耳朵里是救命。

    可落在易中海心里，说不清的阴森。

    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彻底崩了！

    “噗通！”

    易中海双膝狠狠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脑袋疯狂往地上磕！

    “谢谢老太太！谢谢您！”

    “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您一定要救我！出去后我给您养老，我肯定给您养老送终！”

    眼泪、鼻涕、脸上残留的烂菜叶子汁水混在一起，整张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现在什么尊严、城府、底牌，全都没了。

    只求活！

    聋老太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半点留恋都没有。

    走出看守房间。

    原本陪同的王红梅早就走了。

    走廊空荡荡的，只剩站在门外抽烟的刘局。

    两人全程不说话。

    刘局默默在前引路，带着聋老太走进一间偏僻、封闭的小办公室。

    屋里就一盏煤油灯。

    火苗晃晃悠悠，忽明忽暗。

    光影在墙上摇来摇去，把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又诡异。

    屋子静得可怕。

    没人开口。

    只有灯芯偶尔“噼啪”轻响一声。

    足足沉默了好久。

    聋老太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吓人，听不出半点情绪。

    “小刘。”

    “易中海，今晚不能留了。”

    “他得死！”

    “做干净点！”

    刘局身体一挺，缓缓站直，神色凝重到了极致。

    他微微低头，压低声音，恭敬应声：

    “是，老封君。”

    ……

    第二天，上午。

    军管会看守所内部，彻底乱了。

    一个年轻看守脸色惨白，连跑带冲，慌慌张张闯进办公室。

    “报告！报告领导！出大事了！”

    办公桌上的领导猛地抬头，眉头狠狠一皱。

    “慌什么！天塌了？慢慢说！”

    看守喘得胸口起伏剧烈，声音都在发抖。

    “易中海！易中海死了！”

    “什么？”

    领导“腾”地一下直接站起来，满眼难以置信。

    “昨天公审完还活着？怎么一夜之间人死了？”

    “不清楚啊领导！”

    看守同志急得满头汗，连忙解释。

    “今早我送早饭，隔着铁栏杆喊了他好几声，他躺着一动不动。”

    “我当时还寻思，这玩意儿判了死刑，心里难受，不想吃饭，正常。”

    “我就没开门打扰他，让他自己躺着。”

    “整整一上午，我路过好几次，他始终一个姿势躺着，一动不动。”

    “我也没多想！”

    “结果！刚刚中午送饭！”

    “怎么喊都没反应！”

    “我心里不对劲，赶紧拿钥匙开门！”

    “进去一看！人彻底凉透了！”

    领导脸色瞬间铁青，大步往外走。

    “带我去牢房！”

    一行人匆匆赶到囚室。

    牢门大开。

    易中海安安静静平躺在稻草上。

    四肢蜷缩，满脸恐惧，一点挣扎、扭曲、翻滚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