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笑骂他，说只瞧见我一面，就敢求娶，怕是不知我顽劣。”萧明月声音轻快了些，“他倒好，第二日就一本正经地递了折子，说愿以毕生军功，换一个教导公主弓箭之术的机会。皇兄被他磨得没法子，只得允了。”

    于是，京郊演武场便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战场”。

    萧明月存心刁难，故意射偏箭矢，看着顾白衣无奈地纵马去替她寻回。他策马奔腾的身影矫健如龙，阳光在他银亮的轻甲上跳跃，回身时，总不忘带回一枝新折的野花或一颗甜果子。

    “喏，殿下今日的箭，射中了这朵红山茶。”他会把花递给她，眼底是纵容的笑意，“比昨日射中柳条，总算近了些靶子。”

    萧明月气鼓鼓地抢过花：“谁要你多事！本公主射的就是山茶！”

    顾白衣也不戳破，只含笑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映着蓝天白云，也映着她微红的脸颊。他会靠近，带着清冽的皂角气息和一丝极淡的铁血味道，温热的手掌覆上她拉弓的手，调整她别扭的姿势。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手要稳，心要静。眼、准星、靶心，三点一线……就像这样。”

    “咻——！”

    箭矢破空，稳稳钉入红心。

    萧明月的心跳，也随着那箭羽的嗡鸣，彻底乱了章法。

    情愫在一次次拉弓引弦间悄然滋生，在并肩策马掠过春日原野时疯长。他带她去看京郊奔腾的骏马，教她辨认星辰指引的方向，在无人的溪边为她烤炙猎来的野味。他讲起塞外风沙的粗粝，也描绘江南烟雨的温柔，眼底是对山河的眷恋，也有望向她时毫不掩饰的炽热。

    “他说过，待天下太平，定要带我看遍这世间所有的山川湖海。”萧明月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目光落在木屉里另一卷画轴上。她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中不再是明媚少女，而是一个白衣少年。

    他立于一片青翠欲滴的修竹旁，身姿挺拔如松如竹。墨发高高束起，未戴面具，露出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颜。眉如墨画，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噙着一抹恣意飞扬的笑意。他并未着甲胄，只一身素白锦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阳光穿过竹叶缝隙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朦胧金边，整个人俊美得如同帝仙临凡，又带着少年将军特有的锐气与张扬。

    顾今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父亲。画中人的眉眼轮廓，与她铜镜中映出的自己何其相似！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微微上挑的眼尾。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渴望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悬在画中少年带笑的唇角上方，微微颤抖，却终究不敢落下，怕惊扰了这份跨越时空的温柔凝视。

    “这是他出征前一年，我画的。”萧明月的声音带着骄傲，也染上更深的痛楚，“他总说我的画技比他好，把他画得太俊。可我知道，他本人……比画上还要好看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