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俺再去弄副大点的棺材给那老妖婆预备着？”

    顾今朝失笑，摇头：“不必。你的力气，我另有安排。”她招手让银铃近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银铃听着，圆脸上先是疑惑，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坏笑，拍着胸脯保证：“郡主放心！这事儿包在俺身上！保证让那些想使坏的龟儿子，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三日下午，卫十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带回了一个不算好，却至关重要的消息。

    “郡主，属下查到一人！”卫十声音压抑着激动，“王五，曾任兵部仓部司一名小小书吏，十五年前，曾参与过北境粮草调度的部分文书录档工作。神武军出事后不久，他便因‘账目不清’被革职，后携家眷离开京城，据说是回了老家蓟州务农。但属下找到蓟州，却发现他根本未曾回去！其老家亲人亦多年未有他的音信，都以为他早就在外病死了。”

    “失踪了？”顾今朝眸光一紧。

    “是。属下沿着线索继续追查，花了大力气，才从一个当年与他同船离京的脚夫口中探到一点模糊的消息，说王五离京时神色惊惶，曾酒后失言，说什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要赶尽杀绝’之类的话。后来船至潞州，他便带着家眷匆匆下船，不知所踪。有人隐约看见，他们像是往南边去了。”

    “潞州……南边……”顾今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王五的失踪，几乎印证了她的猜测。他知道内情，所以被“处理”了。但既然当时是匆忙潜逃，或许……还活着？

    “加大力度，顺着潞州往南的线索继续查！活要见人，死……”顾今朝声音冰冷，“也要见到他的尸骨或者遗物！”

    “是！”卫十领命，眼中燃着斗志。

    线索虽渺茫，但终于不再是铁板一块。王五，就像深埋地底的一根丝线，只要揪住，或许就能扯出背后巨大的黑幕。

    就在顾今朝全力备战春日之征时，阎罗殿内的谢逍，也收到了属下呈上的、关于王五失踪的零碎情报。纸条被随意的丢在书案上。

    “王五……仓部司书吏……”谢逍斜倚在椅中，指尖那枚刻着“阎”字的铜钱停止了翻转。他琥珀色的眸子眯起，看向下方垂手侍立的李少游，“就查到这些？”

    李少游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甘：“时间太久，当年经手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找不到了，线索到潞州就断了。像是……被人提前扫干净了。”

    “扫干净了？”谢逍嗤笑一声，意味不明，“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怕旧事重提啊。”他顿了顿，忽而问道：“东阳公主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少游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指挥使会突然问起这个，忙回道：“表面没什么动静，康宁郡主一直在府中养病。不过……咱们的人发现，公主府的护卫近日活动频繁，尤其是那个叫卫十的头领，经常深夜出入，方向……似乎是往南边去的。”

    “南边？”谢逍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与玩味。他拿起案上那张关于王五踪迹的纸条，又想起顾今朝那日在海棠树下决绝的眼神。

    “呵……”他低笑出声，将铜钱弹起，又精准接住，“有意思。本殿倒是小瞧了她的能耐。”

    竟能几乎与他同时，摸到王五这条线？这病秧子，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指挥使，是否需要我们……”李少游试探地问。

    “不必。”谢逍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弧度，“让她查。本殿倒要看看，她这把看似易折的刀，究竟能挖得多深，能搅起多大的风浪。”

    他挥手让李少游退下，独自坐在渐暗的殿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铜钱。

    “顾今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眸色深沉如夜。

    第四日，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在一队精悍护卫的暗中护送下，悄然驶出了京城南门，朝着潞州方向而去。

    马车内，顾今朝一身简便的鹅黄色棉布裙衫，未施粉黛，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正垂眸看着手中一份潞州及周边地区的详细舆图。夏蝉与银铃一左一右坐在她身侧。

    “郡主，您真要亲自去？”夏蝉眉宇间带着忧色，“此行凶险难料，您的身子……”

    “正因凶险，才更要去。”顾今朝头也未抬，指尖点在图上一处标记，“王五是关键线索，我必须亲自确认。而且……”

    她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有些人，或许会觉得我离了京城，便是下手的最好时机。正好，引蛇出洞。”

    银铃兴奋地搓手：“对头！让他们来！俺的拳头早就饥渴难耐了！”

    马车辘辘，驶向未知的迷雾。而京中，一张针对离京郡主的网，也正在悄然织就。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