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一点点细微的、灰白色的粉末沾在了她的指尖。

    在阳光下，粉末呈现出一种极淡的莹光。

    雪萤石粉。

    与青石巷死者指缝间的、慈安宫佛堂逸出的，一模一样的气味和质感！

    果然！太后与北羌当真有所勾结。

    顾今朝缓缓站起身，眸中冰雪肆虐，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虽然没能逼问出口供，但死士的自尽和这雪萤石粉，已然印证了她太多猜测。

    “郡主，这些人……”卫十上前请示，看着满地尸首。

    顾今朝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死士虽死却依旧难掩精悍的体魄和统一的制式弯刀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嚣张的弧度。

    “把这些‘礼物’，好好收拾一下。”她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残忍，“用上好的麻绳捆扎妥当，以苏丞相的名义，给我那位‘慈祥’的太后祖母送去。就说是苏相感念太后娘娘为‘春日之征’操劳，特备下的‘前吉礼’，愿娘娘……狩猎愉快。”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得，找把干净点的刀，用他们自己的血，在他们额头上一一写上——‘太无用’。”

    卫十瞳孔微缩，立刻抱拳：“是！”

    顾今朝想起什么，又道：“做完之后，派人去市井间散个消息。就说，本郡主此次遇袭，幸得殿前司指挥使谢逍‘恰好’率部在城南演练，‘及时’出手相助，方能全歼刺客，化险为夷。谢殿主武功盖世，用兵如神，真乃国之栋梁。”

    夏蝉和银铃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郡主的用意，祸水东引，既狠狠打了太后的脸，又将谢逍这浑水彻底搅进来，让他不得不分担太后的怒火，成为明面上的靶子。

    “是！”卫十再次领命，毫不犹豫地转身安排。

    尸首与“太无用”的血字如同最辛辣的嘲讽，被“苏丞相”的名义送入慈安宫深处。可以想见，那重重帘幕之后，将是何等惊心动魄的雷霆震怒。而这股无法对外宣泄的怒火，必将悉数倾泻到被顾今朝巧妙推至台前的谢逍身上。

    顾今朝乘坐的青篷马车并未走远，就在城南一处隐秘的庄园停下。此处是东阳公主早年的一处陪嫁别业，知者甚少，正好用作暂时落脚与治伤。

    车厢内，夏蝉小心翼翼地替顾今朝清理手臂上的刀伤。伤口不深，却皮肉外翻，血流了不少，染红了半幅鹅黄袖口。银铃在一旁气鼓鼓地递着金疮药，嘴里不住咒骂：“天杀的王八羔子！下手真黑！郡主，疼不疼？”

    “无碍。”顾今朝眉头都未皱一下，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这点皮肉之苦，与她每月十五承受的毒噬反噬相比，微不足道。

    卫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外，低声禀报：“郡主，事情已办妥。消息也已按您的意思放了出去，此刻想必已传入该听的人耳中。”

    “很好。”顾今朝颔首，语气平淡，“让我们的人近期都收敛些，非必要不外出。太后此番吃了大亏，又疑上谢逍，短期内应不会再贸然对我出手，但她必定会像疯狗一样四处寻找泄愤目标和线索，避其锋芒。”

    “是。”卫十应道，稍作迟疑，又问：“郡主，那寻找王五之事……”

    “王五？”顾今朝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他若真是什么关键人物，以太后和苏鹤卿的手段，岂能让他活到今日？我本就没指望真能找到他。此次假意出城，不过是以身为饵，钓一钓太后身边这些藏得更深的‘鱼’。如今鱼已咬钩，还附赠了这雪萤石粉为证，足够了。”

    她抬起未受伤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莹白粉末的细微触感。这北羌特有的东西，一次次出现，已将太后的罪证牢牢钉死。

    银铃恍然大悟，圆眼瞪大：“原来郡主你是故意的！害得俺白担心一场，还以为真要去找那啥王五呢！”

    “也不全是故意。”顾今朝眸光微转，“若真能找到王五或其家人，自是意外之喜。但首要目的，始终是逼太后出手，让她自露马脚。”

    她顿了顿，吩咐道：“卫十，派人盯着苏鹤卿和上官愁府邸的动静，尤其是他们与宫中慈安宫的联络。经此一事，他们内部必生龃龉，或会有所动作。”

    “属下明白！”

    处理完伤口，换过干净衣衫，顾今朝并未在别业久留，即刻启程返回京城公主府。戏已做足，她这个“受惊”“遇袭”的郡主，自然该回府“静养”。

    果然，马车刚驶入朱雀大街，各种流言已如同长了翅膀般在茶楼酒肆间飞窜。

    “听说了吗？康宁郡主昨日出城又遇袭了！我的天爷，这都第几回了？”

    “可不是嘛！听说凶险万分！幸好啊，谢指挥使恰好在城南练兵，及时赶到，唰唰几下，就把那些杀千刀的刺客全收拾了！”

    “真的假的？谢阎王救了郡主？”

    “那还有假？都传遍了！要不是谢指挥使，郡主这次怕是悬了！”

    “啧，这谢阎王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