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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朕知你母女心中悲苦,执着于旧事。然逝者已矣,生者当惜。你身子如此孱弱,更应静心调养,莫要再为陈年旧事劳心伤神,徒增烦忧。你父亲在天有灵,也必不愿见你如此。”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带着帝王的关怀与劝慰,却字字句句都在封堵顾今朝追查真相的路。他在明确地告诉她们: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翻旧账。
顾今朝袖中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沉静的恭谨,甚至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被“体恤”后的动容与黯然。她微微垂首:“陛下教诲,臣女谨记。父亲……为国尽忠,死得其所。臣女与母亲……不敢有怨。”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目光沉静地看向萧瑾:“只是……臣女昨日在凶徒身上,似乎闻到一股特殊气味,谢殿主查验后,亦提及‘雪萤石粉’乃北羌特有之物。此物出现在京畿凶徒之手,恐非偶然。谢殿主言道此事干系重大,定要彻查到底。不知陛下……对此可有示下?”
她将谢逍搬出来,既是试探皇帝对谢逍追查此事的真实态度,也是想看看皇帝对“北羌之物”出现在刺杀现场的敏感程度。
萧瑾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顾今朝,仿佛要看清她平静话语下隐藏的每一个念头。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北羌……”萧瑾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阴魂不散!谢逍既在追查,便让他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京城之内,绝不容许敌国细作猖獗!”
他展现出对敌国的高度警惕和强硬态度,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北羌细作”,巧妙避开了这‘细作’可能与十五年前旧案产生的任何关联。他需要谢逍这把刀去清理细作,但绝不允许这把刀挖到更深层,可能动摇朝堂根基的秘密。
他再次看向顾今朝,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自有殿前司处置。你母女安心在府中休养,莫再沾染这些凶险之事。真相如何,自有公断。”
他再次重申了他的公断权,也再次划清了界限,这不是你们该插手的事。
紫宸殿的空气因文昌帝最后那句‘自有公断’骤然凝成寒冰。龙涎香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顾今朝垂着眼睫,长睫的阴影遮住了眸底那片冰封的深潭。试探的结果已明了。
文昌帝要真相,但不要她们母女亲手揭开的、可能血淋淋的真相。他默许谢逍这把刀在暗处搅动,却绝不容许这潭死水的波澜溅湿他紫色的龙袍。
顾今朝微微垂首,鬓边那支暖色绒花簪子纹丝不动。袖中,指尖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肺腑间翻涌的冰冷怒意与那熟悉的腥甜。好一句‘自有公断’!好一个‘莫再沾染’!这十五年所谓的‘公断’!
就是让她的父亲顾白衣背着‘误判军机’的污名,尸骨无存的下场!让她们母女如飘萍般流落在外,归京即入虎狼之口!
她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被帝王威严震慑后的恭顺与黯然,声音低弱却清晰:“陛下教诲,臣女谨记于心。不敢妄议朝政,更不敢……劳陛下烦忧。”
文昌帝的目光在她低垂的,苍白脆弱的脖颈上停留片刻,那抹恭顺似乎熨平了他眼底最后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他转向萧明月,声音刻意放得和缓,带着一种追忆的沉重和帝王的无奈:“明月,这些年…委屈你了。带着今朝在外,想必吃了不少苦。你……可是在怨朕?”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向萧明月,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怨朕当年…在你与白衣大婚之日,一道圣旨将他调往北境?怨朕…让他未能见你们的今朝一面,便……”
萧明月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仿佛被那‘大婚之日’四个字刺穿了心口积压十五年的疮疤。她猛地抬头,直视着御座上的兄长,那双曾明媚张扬、如今却沉淀了太多沧桑与阴郁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近乎枯寂的平静,平静下是深不见底的,被岁月磨砺得异常坚韧的痛楚。
“陛下言重了。”萧明月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臣妹……不敢怨,亦不敢怨。”
她挺直了那被岁月和忧思压弯了些许的脊背,目光沉静而锐利,带着一种为将门遗孀独有的傲骨:“臣妹的丈夫,是大齐的神武将军顾白衣!他生来便是翱翔九天的鹰,是守护国门的剑!大婚之日又如何?北羌铁蹄踏破我边城,屠戮我子民,他顾白衣岂能安坐于洞房花烛之下?陛下圣旨所至,他披甲上马,毫无怨言,那是他身为大齐将军的本分!是他的选择,亦是臣妹……当年义无反顾爱上他的缘由!”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压抑了太久的岩浆在坚硬的地壳下奔涌:“他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为国尽忠!是为他心中的道义!臣妹……以他为荣!纵使此生未能再见,纵使未能听他亲口唤今朝一声‘孩儿’,臣妹心中亦无悔!唯有……”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如刀,直刺萧瑾眼底深处那份帝王的权衡与遗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十五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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