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祂似乎注意到了你们, 这也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原本你能听到过于喧嚣的指责争吵，密集的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过于浓郁的体臭, 身上的棉衣因为被汗水浸湿后黏糊糊的不适，你的感官总会容易过载，这让你能注意到更多的细节, 像是那些试图遮掩起来的不怀好意，却也会让你更容易感到疲惫。

    可是现在。

    你全部的注意力都不自觉地放在了康纳的身上，他握着你的手腕的疼痛和热意仿佛成为了你能够感知到的唯一。

    他没有告诉你要去哪，你不知道前方的路，可没关系，你只是紧跟着他。

    你跑的更快了，你们靠得更近了，近到足以让你从被握住手腕变成转而牵起他的手，康纳还是那样冷冷地瞥了你一眼，面部轮廓的线条没有丝毫软化，他虽默不作声却还是回握住你的手。

    你们从一前一后的姿势变成了并排走，人群推推攘攘着，在你差点被冲撞到的时候，康纳干脆一把把你拉向了他的怀里。

    你赶紧低头，放下被你原本撩到耳后的碎发，欲盖弥彰地藏起发红的耳朵。

    康纳的另一只手搭在你的肩膀上，护着你继续朝前走……不是啦，你们难道不是更亲密的姿势也做过吗？

    甚至还没有成为朋友，就只是为了搭乘氪星人交通工具的公主抱……为什么这次康纳碰你哪里你就觉得哪里在发烫！太奇怪了吧！！

    是因为……你现在才意识到你有多喜欢他吗？

    一般来说，根据你的经验，你会因为一个人表现出来和你认知不符的侧面而失去对他的喜欢。

    你的暗恋总是掺杂了太多的加工想象，你喜欢的只是虚幻而不是具体的个体，可如果这一次情况不一样，难道这意味着……

    “到了。”康纳忽然打断你的思绪，你后知后觉地抬头，才看到你们已经走到了已经被组建起来的赛博军队的执法地盘。

    虽然他们没有执法权，却已经镇守在了这里。

    那些志愿者都在这里，穿着统一的红黑服装，他们阻止街头的抢劫，阻止差点追尾的车辆，替走丢的孩子指点方向，甚至还逗笑他们表演起了后空翻……仿佛，大都会因此变得更加美好。

    可你看见一个金发的姑娘追在一名志愿者的身后。

    “你已经几天没和我联系了！”那姑娘气冲冲地举包，一副打算砸在对方身上的打算，“等等，给我站住！你是想分手吗？我可没同意！”

    她生气地喊着恋人的名字：“我去找了你妈妈……她说她也打不通你的电话，明明你是说你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才加入——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达克赛德的脑控技术。虽然说，这只是更简单粗暴地抹掉了个人的意识和记忆，就像把人变成机器人。”康纳说，“我和小罗在莱克斯的资料库里找到，现在可逆的手段还在研究中。”

    他松开了你的手，眼睛都看起来气红了：“如果我刚才没有拦住你……这就是你原本要冒的风险，你之前还提着说什么‘自由意志’——”

    “如果我真这么做了。”没有了肢体接触，你顿时也从刚刚晕晕乎乎的状态下清醒过来，“我也会相信你们能拯救我的。”

    你还在企图缓和气氛：“康纳不是说会成为我的超级英雄——”

    “……别说那么漂亮的话。你才不是那么想的，阿芙拉。”康纳咬着牙反驳，声音却如同死水一样平静，“你只会想，就算我们没做到，你也实现了你的愿望。”

    被说中了。

    他比你以为的还要了解你，他说得对，你确实是这么想的。

    如果他们成功了，那就当无事发生一样也没什么；可一旦失败，个人意识彻底湮灭，那活着的行尸走肉同样和和死亡无异。

    你是为了不再痛苦才想要死亡，就结果论来说，这不也是一种死亡的方式吗？

    “真好啊，康纳。”你轻声说，“你能够分辨出谎言吧？那太好了。我也不想要说谎。”

    你很羡慕这样的能力。

    他比当初的你强太多了，你因为你生长的环境养出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可很多时候，你还是无法知道答案。

    比如你妈妈有几次答应过你的话却食言了，约定过要一起去吃的餐厅，没有更换的电子设备，应当成为奖励的游乐园……是因为主观意志上她就是随口说说并不当真，还是客观上她真的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抽不出空呢？

    不原谅的话听起来你很过分，她明明也是为了你。

    所以到后来，你学会了不再期待。

    “欺骗的话很过分吧？但刚才，我觉得我只能算隐瞒罢了。”你说，“我也是真的相信你们能拯救世界的。”

    康纳的眼睛变得更红了呢。

    藏在愤怒之下，会还有对你的难过吗？

    “……已经很过分了。”你听出康纳颤抖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