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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梅鹤时依旧沉着,不见半分慌乱,对着黄姓考生微微颔首,坦然应道:“这位兄台所言不假,学生确实往陈耀文篮中塞了东西。”

    众人一惊。

    “这是不打自招?”

    陈耀文指着梅鹤时,四下环顾:“诸位可听见了?他承认了!是他栽赃于我,我是清白......”

    话音未落,却听得梅鹤时继续道:“学生塞入他篮中的,本就不是旁物,正是他塞入学生篮中的纸卷。”

    陈耀文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梅鹤时慢条斯理道:“学生听闻每逢科考,常有士子为除去对手,将夹带暗藏他人篮中,行嫁祸之举。”

    “离家前,家母屡屡叮嘱,学生亦一路提防,不料果真遇上。”

    “识破栽赃后,学生便借赠与窝头,将其中一个纸卷放入他考篮中,留作证据,以待大人明察。”

    “大人只需命人拆开提手,真相自可水落石出。”

    陈耀文伸手一探,心沉入谷底,抱紧怀中考篮,瞪着衙役连连后退:“别过来!这是我的东西,谁都不准碰!”

    衙役钳住他的双臂,另一人则夺过考篮,短棍用力砸下。

    “咔嚓——”

    提手应声裂开,纸卷滚落到雪地里。

    衙役捡起,呈与搜检官。

    搜检官展开纸卷,与梅鹤时考篮中搜出的那两张放在一处。

    字迹、纸张相同,就连那米糊粘痕的位置、深浅,也都全然一致。

    搜检官自觉被愚弄,怒而拍案:“人证物证皆有,且将此人......”

    话音未落,朱红大门内传来一声高唱。

    “县令大人到——”

    身着七品官袍,须发斑白的男子于衙役簇拥下缓步而出。

    众人见状,忙低眉敛目,拱手见礼:“下官、草民参见大人。”

    “诸位不必多礼。”钱县令虚手一托,“本官方才巡视考棚,忽闻有人喊冤,特来一探究竟。”

    搜检官近前,道明来龙去脉。

    钱县令捻须,沉吟不语。

    “大人!”

    陈耀文冲到钱县令面前,“扑通”跪倒,抱住他的官靴。

    “人证可买,物证可造,大人您不可听信他人片面之词,便妄下论断呐!”

    梅鹤时近前一步:“大人,不知可否将这纸卷借学生一观?”

    搜检官得了钱县令应允,递上纸卷。

    梅鹤时垂眸审视,随即抬手示意:“大人请看,这些字迹无一例外,横划皆是笔锋上扬。”

    陈耀文心里一突,暗叫不好。

    他料定梅鹤时不会发现,只顾将纸卷藏于隐蔽之处,伪造出对方处心积虑舞弊的假象,竟忽略了字迹这一最为致命的破绽!

    钱县令凝神细看,那上扬弧度虽浅,似在刻意遮掩,可若是仔细辨认,不难看出雷同之处。

    “学生与陈耀文相识多年,这分明是他的字迹。”

    人群中,与陈耀文互相担保的考生李仁悄悄瞥了眼失魂落魄的陈耀文,又望向淡定从容的梅鹤时,最后将犹豫目光投向即将与他连坐的同伴。

    其中一人低声急道:“他若咬死不认,咱们四个都得跟着遭殃。”

    李仁攥紧双拳,指甲掐入掌心。

    他本不愿背弃同窗,可眼下情势逼人,若陈耀文抵死不认,难保县令大人不会派狱吏严刑审问。

    届时,他们四人难逃连坐,前程尽毁。

    不如主动作证,戴罪立功,兴许县令大人能法外开恩,准他们入场应试。

    李仁咬紧牙关,迈步上前:“大人,学生可以作证。”

    另三人附和,言辞真切,引得众人哗然惊呼。

    “此人心思歹毒,远比舞弊更为无耻,理应从重严惩,以正学风!”

    讨伐之声如决堤洪水,陈耀文脸色青白交加,恨不能原地挖个缝钻进去。

    梅鹤时从考篮取出廪保互结亲供单,与纸卷一并呈上:“此乃学生字迹,大人尽可两相对比。”

    一旁衙役极有眼色地从陈耀文考篮中取来他的亲供单。

    钱县令将三份字迹并排比对。

    梅鹤时的横平竖直,端正规整,纸卷字迹却与陈耀文的笔法如出一辙,皆是横划上扬。

    他将两份字迹甩在陈耀文脸上:“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陈耀文浑身剧烈一颤,如被重锤砸上脊梁,膝盖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望着风雪中身姿如松的少年,前世种种涌上心头。

    半生苦读,六次落榜,不得已弃笔归耕,沦为卑贱农夫。

    起早贪黑供长子读书,却供出个白眼狼,被逐出家门,冻死街头。

    临终前,他听见有人谈论梅鹤时。

    说他如何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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