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小心翼翼将诉状藏入怀中,踉跄着奔向县衙。
......
“简直胡闹!”
不知何时,书肆外围聚了不少闻讯而来的百姓。
白发老翁指着梅鹤时斥道:“杀夫乃是触犯国法的重罪,你怎能替她写诉状?真是年少无知,不知所谓!”
一旁的妇人反驳:“你为何死咬着杀夫不放?那妇人分明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小先生肯出手相助,不仅有善心,更有胆识!”
此言一出,附和者甚众。
“正因为有你这样的人,那些惨遭毒害的妇人才会求助无门,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念在她护女心切的份上,关她几日便算了。”
“是极!”
争论声嘈杂喧嚣,梅鹤时置若罔闻,将碎银推至掌柜跟前。
掌柜却摆了摆手:“方才那份诉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写的,小公子凭本事写出,老夫只收四两,余下归你。”
梅鹤时推辞一番,拗不过掌柜,只得将六两碎银收入荷包,坐回案前,铺纸研墨。
“小先生,老婆子也想请您写一份诉状。”
“您所为何事?”
“这要从年前说起......”
又一份诉状写罢,梅鹤时听着老妪的赞许,敛眸轻笑。
今日所挣银钱,除却束脩,足够支撑他数月开销。
平日里再寻些轻松活计,抄书作画之类,或许还有盈余贴补家用。
......
另一边,苏家酒坊内,酒香混杂着汗味,弥漫在狭小的雅间里。
桌上杯盘狼藉,空酒坛堆了半桌。
梅老二与狐朋狗友从辰时喝到午时,个个烂醉如泥,趴在桌上睡得人事不知。
亥时末,王老三先醒过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盯着鼾声如雷的梅老二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推了一把:“老二,醒醒,别睡了。”
梅老二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来来来,再喝一杯......”
王老三扯了下唇,凑到他耳边:“老二,你可还记得时哥儿中了案首?”
梅老二听得熟悉的名字,醉意散去几分:“记得,怎么了?”
王老三循循善诱道:“听说考棚外头贴满了他写的文章,县令大人还让人将那些文章刻印成册,供读书人品读。”
“这般赏识,定赏了他不少银子。你何不去跟时哥儿借个几十两,咱们再去赌坊耍两把,若能赢个几百上千两,往后便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梅老二望着酒盏上的竹叶,忽而想起阿兄通过县试那年,全家人皆笑得合不拢嘴,爹娘杀鸡宰鸭,邻里亦登门道贺。
那是梅家最热闹、最风光的日子。
如今时哥儿中了案首,比阿兄当年还要有出息,家里总算是有盼头了。
欣慰之余,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可惜阿兄再也见不到了。
梅老二下颌绷紧一瞬,抬手抹了把脸,起身步虚浮地往外走:“几日未回,我这身上都快臭了,回去换身衣服。”
顺便去阿兄坟前一趟。
虽然爹娘肯定早已向阿兄报了喜,他还是想亲口说一遍。
王老三连忙拉住他:“急什么?时辰尚早,先找时哥儿借钱,去赌坊玩几把再回去。”
梅老二却是不依,拨开王老三的手,跌跌撞撞往外走。
时哥儿待他那般无情,毫无对长辈的尊敬,他才不去自取其辱。
出了酒坊,却发现钥匙落在了雅间。
这个时辰家中多半无人,梅老二不愿被关在外头,遂折返去取。
行至雅间外,却听得王老三嬉笑着说道:“梅家底子薄,只待我设个局,让梅兴业欠个几千几万两,便是那小兔崽子再有出息,也得被活活拖死。”
“只可惜梅兴业是个软骨头,畏首畏尾,到赌坊门口又让他给逃了。”
“来日方长,他如今就是咱们养的一条狗,还怕他翻出天去不成?”
话音入耳,梅老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想要大叫,想要冲进去质问他们,想要狠狠揍他们一顿。
指尖触及门板,却缩了回去。
梅老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坊的,只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他所谓好友们充满恶意的话语。
五脏六腑似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撅住,从喉咙里拖拽出来,一路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麻烦先生替我写一篇祭文。”
粗犷声音响起,将梅老二从浑噩中拽回现实。
不知不觉中,他竟来了书肆。
时哥儿端坐案前,正为一老妪代笔。
“您瞧瞧,是否满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