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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某能追随大人做事,实是三生有幸。往后大人但凡有任何差遣,邓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梅鹤时浅啜清茶,语气淡然:“东家太过言重。”

    “绝非虚言!” 邓远神色恳切,“当年大人淮安府试之时,邓某便知你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未曾料到,梅大人竟能登临如此高位。

    梅鹤时唇角微牵,随口问道:“东家如今住在何处?”

    “邓某住城南棉花胡同,距状元府不过两刻脚程,往来极是便捷。”

    梅鹤时记下:“过几日梅某登门拜访,有一桩要事,需与东家细细商议。”

    邓远闻言立刻喜上眉梢,笃定是好事,连忙应声:“邓某必定扫榻恭候!天色已晚,大人劳碌一日,邓某便不多叨扰,先行告辞。”

    梅鹤时亲自将他送出府门,目送其离去,方才折返内院。

    他先回栖鹤苑换下官袍,再移步前往饭厅。

    饭厅烛火通明,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

    梅老太见孙儿归来,连忙招手:“今日怎的回来这般晚?朝中差事可是格外繁忙?”

    梅鹤时接过丫鬟递来的巾帕,擦净双手,撩袍落座:“今日陛下垂询国事,议事耽搁了些许时辰。”

    梅老头端详孙儿面色,满眼疼惜:“一桩差事接着一桩差事,瞧着清瘦不少。陛下赏识固然是好事,可你正值劳碌,更要顾惜身体,莫仗着年少便肆意操劳。”

    “阿爷叮嘱的是,孙儿谨记在心。” 梅鹤时温声应下,“今日陛下又委派新政督办的差事,待此事落幕,便能清闲不少。”

    梅老太不懂朝堂纷争,只满心知足,眉开眼笑:“咱们乡下寒门子弟,能有今日光景,已是祖上积德,天大的福气。”

    梅鹤时轻笑,低头用饭。

    余光无意间扫过对面,只见凤姐儿垂着眼,只夹取身前一碟青菜,其余荤菜分毫未动。

    梅鹤时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抹思量。

    待用过夕食,梅老头与梅老太相互搀扶,去往院中散步消食,凤姐儿亦起身欲退。

    梅鹤时适时开口:“凤姐儿。”

    凤姐儿驻足回首:“阿兄?”

    梅鹤时示意身旁的绣凳:“过来坐。”

    凤姐儿抿唇,乖乖坐回去,垂眸缄默,一语不发。

    梅鹤时开门见山问道:“这几日你在太医院当值,可是遇上了烦心事?”

    凤姐儿下意识抚上面颊,语带诧异:“这般明显吗?”

    梅鹤时颔首称是。

    这姑娘终究年少,藏不住心思,尽数写在眉眼之间。

    积压多日的委屈找到宣泄口,凤姐儿长吁一口气,低头抠弄手指:“前些时日,张院判带我一同入东宫,为太子妃诊脉医病。”

    “入了东宫,恰逢太子在侧。见我年纪轻轻便入太医院当差,太子神色讶异,连连夸赞我聪慧机敏,医术出众。”

    “彼时我心底着实欢喜,只当是得了殿下赏识,往后便能多出宫问诊行医,不必终日困在药房分拣炮制药材,虚度时日。”

    她说着,指尖紧紧攥住衣角,面上满是委屈与羞愤:“可往后数次复诊,太子次次皆在太子妃宫中。”

    “他全然不顾男女大防与君臣礼数,屡屡主动与我攀谈试探,言语间刻意亲近,落座更是挨得极近,分寸尽失,让人浑身不适。”

    梅鹤时眸光骤冷,沉声道:“此事你可曾告知刘院判?”

    凤姐儿紧咬下唇,眼眶泛红,语气满是愤懑:“起初我一直隐忍克制,不敢对外声张,总念着太子身份尊贵,虽有些许逾矩之举,我只需稍加避让,他便会知趣收敛。”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知分寸,龌龊无度。”

    “昨日我实在不堪其扰,便如实告知了刘院判。今日院判便调换了我的差事,命我留守太医院打理药材,午后张太医传我入东宫,亦被他拦下,不许我再踏足东宫半步。”

    瞧着凤姐儿眼底的委屈,梅鹤时心头一软,抬手轻抚她的发鬓,温声宽慰:“凤姐儿受委屈了。”

    凤姐儿鼻尖一酸,霎时红了眼眶,嗓音带上细碎哭腔:“当初我还傻乎乎当真,以为太子是真心赏识我的医术,暗自欣喜许久,只盼着踏实行医,精进技艺,谁承想他竟是别有用心。”

    “他年岁足以做我阿爹,身居储君高位,竟存这般龌龊不堪的心思!”

    她满心膈应,如同被癞蛤蟆趴在脚背,既恶心又憋屈,忍不住跺了跺脚,闷声道:“他定然是想借着我拉拢阿兄,阿兄你千万不要理会!”

    梅鹤时眼底寒意翻涌,压下心底戾气,语声和缓:“凤姐儿莫哭,此事有我。”

    凤姐儿吸了吸鼻子,揪住他的衣袖:“阿兄待我最好了。”

    梅鹤时莞尔,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你唤我一声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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