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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规整铁甲叶片,无一不是朝廷制式军器。
老水手眼见事迹败露,自腰后摸出一柄短刀,刺向最近的禁军。
那禁军早有防备,侧身避过刀锋,反手扣住老水手的手腕,用力一拧,短刀“当啷”落地。
另一名禁军同步上前,膝盖顶住老水手腿弯,铁钳般的手掌扣住其小臂反向一扣。
一声脆响过后,老水手右臂无力垂落,整个人被按在甲板上动弹不得。
其余水手见势不妙,或摸向腰间兵刃,或直奔舱门意图逃窜。
禁军一拥而上,拳脚交错间只听得几声闷响,转眼工夫,七八名水手被按倒在地,呻吟求饶声此起彼伏。
庞校尉冷眼扫视全场,下令将十艘漕船逐一彻查。
全数查验完毕,每艘漕船底舱皆暗藏着同款木箱,或装满军械、甲胄,或盛放上等精铁矿锭,品相精良,皆是军用物资。
庞校尉望着满舱违禁军器,满心复杂。
先前工部军器局账册异常一案,他便隐隐有所猜测,可到底只是账目出入,不见真凭实据。
今夜亲眼目睹这批足以武装千人军队的军械私藏漕运之中,才知此事早已远超地方官吏贪墨钱粮的范畴。
这般规模的军器私运,究竟意欲何为?
庞校尉压下满心惊涛骇浪,即刻策马返程复命。
梅鹤时正翻看从周府搜出的账册,烛火摇曳,明暗交错,将他清俊侧脸勾勒得轮廓分明。
待庞校尉禀报码头查验的所见所闻,他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意外:“漕船照常启航,增派禁军随船押送,严密监视漕帮众人动向,严禁任何人私下传递消息。”
庞校尉恭声应是,随即请示:“舱中查获的军器该如何处置?”
“移至官船封存,待巡查事宜了结,统一押送回京,交由陛下圣裁。”梅鹤时站起身,“校尉连夜奔波劳苦,且先退下歇息吧。”
庞校尉抱拳告退,梅鹤时轻揉眉心,连日操劳的疲惫漫上心头,亦宽衣睡去
此后三日,梅鹤时坐镇府衙,由六名胥吏暂代府中一应事务。
所有往来公文,皆以钦差核验新政为由暂缓处置。
镇江府城表面风平浪静,市井商铺照常营业,府衙公务亦照常运转,唯有出入办公的官吏,多出几副陌生面孔。
九月末,镇江巡查事宜尘埃落定,梅鹤时集齐证据,乘船赶赴松江府。
此番他并未大张旗鼓,仅乘一辆青帷马车,于松江城外的棉田桑林之间穿行。
此地风物与大运河两岸截然不同,连片棉田一望无际,深秋时节棉絮盛放,满目雪白,铺展如云。
田间农夫俯身采摘棉絮,竹筐内皆是洁白如雪的新棉。
沿途村舍皆是青砖黛瓦,屋檐下悬挂着晾晒的各色布匹。
妇人端坐门前纺线,吱呀纺车声夹杂着孩童嬉闹追逐的笑语,悠悠飘荡在乡野街巷之间。
行至一处热闹镇集,街面平整开阔,商铺林立,布庄、米铺、杂货摊一应俱全。
往来百姓衣着整洁,神色松弛,与镇江街头百姓的惶然畏缩,全然是两种风貌。
庞校尉策马随行,望着眼前一派安居乐业的盛景,由衷赞叹:“松江府官吏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远比镇江富庶太平。”
车帘掀开一角,梅鹤时望向街边摆摊卖布的老妪。
老妪身前摊着一匹靛蓝棉布,布面织纹细密匀整,三四名妇人围在摊前挑选、议价,人人面带笑意。
梅鹤时放下车帘:“眼见未必为实,未至府衙核验底细,定论为时过早。”
马车穿城而过,停在松江府衙门前。
松江知府胡文渊得知钦差悄然抵达,连忙率领一众属官出迎,躬身行礼:“胡某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海涵。”
梅鹤时还礼,不做多余寒暄:“本官奉旨巡查新法推行实情,胡大人无需多礼,且取府中账册前来核验。”
胡知府侧身引路,将梅鹤时请入签押房。
一众胥吏已将新版规制账册整齐陈列于长案上,册脊贴着黄签,清晰标注年号与账目类别,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梅鹤时落座翻开第一本,乃是九月上半月的收支流水,银钱往来逐笔登记,字迹错落不一,显然是各司胥吏日常实时记录而成。
新旧墨迹自然交错,纸页间留存着零星茶渍与指印,处处皆是日常办公的真实痕迹,不似刻意伪造的假账。
梅鹤时接连翻看数本,随口问询:“新法推行至今,松江府上下官吏可还适应规制?”
胡知府端坐一侧,据实回禀:“新法推行之初,上下确有不适。各司胥吏常年沿用旧式笼统记账之法,忽然改为逐笔登记,逐项核验,事事皆要留痕,众人多有抵触,公务运转一度慌乱无序。”
“胡某便日日坐堂督办,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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