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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当庭昭示,便是要让诸位爱卿看清,此乃结党营私,中饱私囊的最终下场。”

    “往后但凡有人敢步钱氏后尘,贪一口空饷,吞一文抚恤,朕必令其全族上下,无一寸完骨!”

    满殿文武心头震颤,齐齐跪地:“陛下圣明,臣等谨遵圣谕!”

    退朝钟声响起,百官井然有序退离金銮殿。

    林学士与梅鹤时并肩行在宫道上,轻声叹道:“百万两不过是明面上的数目,若再算上暗地里的窟窿,赃银数额恐怕还要翻倍。”

    梅鹤时侧首:“林大人此言何意?”

    林学士抚须:“钱氏能在军中贪腐十余年,绝非一人之力,背后必然是一条上下勾连、层层包庇的利益链条。”

    “下层官吏造假填册,中层官员遮掩对账,上位者为之挡风铺路。这整条锁链,但凡有一处松动,此案早该败露。”

    梅鹤时默然须臾:“若这笔巨款用于军国要务,我朝又该是何等光景。”

    林学士点头又摇头:“世人皆有私欲,本是人之常情。为官者,谁不想家中富足,儿孙衣食无忧?”

    “私欲从不是过错,错的是贪念无度,不知收敛,忘了身下俸禄与手中权柄,皆是万千百姓的血汗凝聚。”

    梅鹤时深以为然:“贪欲如荒草,斩一茬生一茬,永无绝期。”

    二人交谈间,踏入翰林院大门。

    “惟英!”

    梅鹤时循声望去,只见冯思源立在窗边,一手搭着窗沿,笑着朝他挥手。

    他转头看向林学士,后者摆了摆手:“去吧。”

    梅鹤时拱手道谢,阔步走向庶常馆。

    林学士望着他挺拔清朗的背影,捻须感慨:“年少意气,当真难得。”

    少年人风华正茂,有大把光阴践行抱负,成就初心。

    不似他,困在翰林院四方高墙内半生,前路既定,一眼便能望尽余生。

    梅鹤时行至窗边站定:“冯兄唤我有何要事?”

    冯思源收回望向林学士的目光,挠了挠脸:“昨夜内子带着小女入京,今日散值后,惟英可否与朱兄一同过府小坐?”

    梅鹤时欣然应允:“难怪今日冯兄神采斐然,原来是阖家团圆之喜。”

    冯思源笑得愈发开怀:“惟英你是没见媛姐儿,生得又白又胖,活像是年节蒸出来的白馒头。”

    梅鹤时唇角微牵:“那便说定了,散值后我便与朱兄登门叨扰。”

    冯思源连连应好。

    梅鹤时未曾多做停留,直往国史馆而去。

    冯思源目送他走远,正欲关窗回身,余光瞥见廊柱后,几道身影探头探脑。

    徐庶吉士斜倚廊柱:“梅大人入朝半年有余,今日竟是头一回来庶常馆,往日都是冯大人跑前跑后。”

    身旁同僚顺势接话:“庶常馆在翰林院最不打眼,平日里上下值,路过的同僚都懒得多瞧一眼。梅大人是御前红人,日日随驾,自是无暇涉足此处。”

    冯思源仿若未闻,反手合上窗页,隔绝外头的议论声

    梅鹤时在国史馆伏案两个时辰,补全《海防沿革录》中宁波港的沿革条目,又增补了前朝初年勘合贸易的旧例典制,方才搁笔收卷,赶往御书房。

    内侍通传后入内,瞧见殿内景象,梅鹤时脚下一顿。

    户部尚书与兵部尚书双双跪在御案前,额间遍布冷汗,神色惶恐。

    景泰帝端坐御案后,未戴冕冠,仅束一方乌纱翼善冠,面上怒意腾腾。

    梅鹤时躬身行礼,于御案旁的矮几落座,翻开典籍,预备今日讲史事宜。

    左侧,景泰帝声线冷冽:“户部掌天下钱粮,兵部掌全军兵籍,钱氏架空军伍,侵吞军饷十余年,百万库银凭空流失。然户部账册无错,兵部名册无缺,你二人竟全然不知?”

    户部尚书伏地叩首:“陛下息怒,是微臣督查不力,罪该万死。”

    兵部尚书伏得更低:“微臣失察渎职,甘愿领罪。”

    景泰帝龙颜含怒,厉声喝道:“若是觉着尚书之位坐得太稳,朕不介意换人来坐!”

    两位尚书悚然心惊,磕头不止:“微臣不敢!微臣自知有罪,甘愿受罚,此事绝非臣等蓄意欺瞒陛下!”

    一想到国库公银未曾滋养边关将士,反倒成了奸人豢养私兵的资本,景泰帝心头怒火更盛,一掌拍在御案之上。

    “朝廷百万库银,养的是卫国戍边的将士,不是狼子野心的私寇!兵户两部年年核查,莫非都是流于纸面的虚文?”

    兵部尚书自知罪责难逃,垂首噤声,不敢多言。

    户部尚书满心惶然,比起自责失察,他更怕就此丢了官位。

    余光扫过御案旁端坐如松的梅鹤时,只见对方神色淡然,仿佛殿中一切皆与他无关。

    羞愤涌上心头,他恨恨咬牙,试探开口:“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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