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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都已是待死之人,竟还端着昔日御前侍讲的架子。

    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不耐,侧身指向东边:“那位让小人给您传句话,只要大人愿意归顺,往后为那位所用,这桩命案自有人替您洗刷冤屈。”

    梅鹤时略微调整坐姿,再度阖上双眼,不置一词。

    狱卒愣在原地,满面错愕之色。

    那位可是当朝储君,有陆氏一族鼎力相助,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天子。

    满朝文武、天下士人,谁不趋之若鹜,争相攀附?

    偏偏这梅鹤时,都已落得这般田地,竟还不识抬举!

    狱卒自觉颜面扫地,咬牙冷笑:“既如此,你便在此等死吧!”

    说罢狠狠啐了一口,拂袖扬长而去

    十皇子府,十皇子与成王对坐对饮,案上美酒佳肴罗列。

    成王举盏含笑:“皇兄如今可消气了?”

    十皇子拍了拍他的肩头:“为兄果然没有看错你。”

    成王不疾不徐道:“梅鹤时害得皇兄痛失亲眷,母妃终日以泪洗面,理当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弟弟实在看不过眼,才愿为皇兄出一份力。”

    十皇子浅酌美酒:“你此番布局,当真能一举扳倒梅鹤时?”

    短短一年内,梅鹤时数次搅动朝局,手段狠绝,城府难测,实在令他心生忌惮。

    他作为唯一无实爵的皇子,母族又背负谋逆重罪,可谓是步步维艰,如履薄冰。

    此番布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一旦让梅鹤时脱身翻盘,等待他的,必定是对方的疯狂报复。

    想起夜夜入梦的刑场血腥场面,十皇子打了个寒噤,眼底恨意与忌惮交织。

    成王笃定笑道:“皇兄放心,人证物证皆在,纵使梅鹤时有通天本事,也绝翻不出这盘死局。”

    十皇子心头一松,如释重负。

    他素来瞧不起这个宫女所生的兄弟,却也清楚成王的智谋。

    若非此人从不争功,更不结党营私,定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十皇子提起酒壶,为成王斟满一盏:“此番多亏你筹谋周全,为兄铭记在心。”

    成王双手捧起酒盏,姿态谦恭:“若无皇兄庇护,臣弟早已殒命深宫。为皇兄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在所不辞。”

    自钱氏倾覆后,十皇子许久未曾这般开怀。

    二人推杯换盏,畅谈许久,直至夜半时分才散去。

    翌日日上三竿,十皇子才缓缓转醒。

    他撑着发胀的额头坐起身,宿醉的余劲令他头痛欲裂,喉咙更是干涩焦灼。

    “什么时辰了?”

    内侍捧来温水:“回殿下,巳时三刻了。”

    十皇子饮下半盏,喉间焦灼稍缓:“老十二,可还在府中?”

    “王爷天未亮便入宫上朝去了。”

    十皇子怔了一瞬,恍然记起自钱氏伏法,他便被父皇禁足府中,算来已有数月未曾上朝。

    父皇迟迟不肯解除禁足令,莫非是打算将他困死在这这座皇子府里?

    十皇子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天子素来无情,就连亲自教养、抱在膝头上朝听政的嫡长子,尚且说杀便杀,他这般身负母族谋逆重罪,根基全无的皇子,在父皇眼中,大抵与路旁无人问津的野草别无二致。

    正暗自出神,管家叩门入内,呈上一物:“殿下,方才有人送来一封信,指明交由殿下亲启。”

    十皇子捏着发胀的眉心:“何人来信?”

    “门房回报,来人头戴斗笠,看不清样貌,放下信便离开了。”

    十皇子微抬下颌:“拆开瞧瞧。”

    管家依言拆开封信,抽出信纸展开:“殿下,纸上仅有一句,望津楼天字八号雅间。”

    十皇子闻言,拧眉陷入深思。

    管家暗觑他的神情,谨慎劝道:“殿下,此信来路不明,定然居心叵测,不可贸然前往。”

    “何况您尚在禁足之中,私自出府,若是被陛下知晓”

    十皇子靠在床头,嗤笑一声:“我如今不过是个失了势的皇子,谁还会费尽心机来算计我?”

    “父皇如今怕是正为梅鹤时的案子烦心,还要兼顾朝中政务,哪有余暇操心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管家一时语塞,终是未再多言。

    十皇子挑了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袍,只带一名内侍,从侧门溜了出去。

    望津楼坐落城南,门面不算招摇,胜在位置僻静。

    十皇子报出雅间号,伙计一路将他领上三楼,推开天字八号的雕花木门。

    雅间内空无一人,临窗桌案上摆着一壶茶并两碟糕点。

    十皇子轻摇折扇:“可知是何人订下的雅间?”

    伙计摇头:“小人不知,客人未曾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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