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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苦笑着摇头:“周某无经天纬地之才,至少能为逃难百姓谋一口吃食,寻一处安身之所。”
梅鹤时由衷赞叹:“大人高义。”
“分内之高罢了。”周知府语气忽而添了几分愤懑与怅然,“即便我大庆铁骑骁勇善战,定能击退元贼,肃清边患,可眼下紫荆关百姓依旧常年遭受战火牵连,家破人亡、流离失乃是常态。”
“周某每每念及此处,心中便万般难平。”
梅鹤时出言安抚:“若战高将起,可提前传令边境百姓,暂迁内地避祸,待战火平息,再迁回故土。”
周知府闻言一怔,随即面露哭笑不得之色。
他深知这位钦差大人功绩赫赫,才智卓绝,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又通晓诸多济世良法,可终究是阅历尚浅,心性带着几分纯粹天真。
一旦大战开启,元军必然倾巢来袭,铁蹄席卷千里,根本不会留给百姓丝毫喘息之机。
届时侥幸逃生已是万幸,何谈提前迁徙避险。
不过这些思量他并未直言,只淡淡一笑,转而换了话题:“朝中已有旨意,不日临洮府便要动工铺设水泥官道。”
“去年周某赴省城办差,见城中街巷皆铺水泥路面,平整宽阔,马车行于其上,平稳无颠,远比土路优越百倍。”
“我打算入冬前铺完府城主街干道,来年开春向外延伸拓建,不出数年,府城周遭道路便可全数翻新。”
梅鹤时微微颔首:“水泥路坚固耐用,不惧风雨,更利车马通行。”
周知府满心感慨:“这一切革新之变,皆归功于梅大人。当年您于朝中力排众议,推行水泥新法,方有今日遍地新貌。”
梅鹤时略一拱手:“梅某不过首提此法,真正落地践行,造福百姓的,是天下官吏与万千匠人。”
五年前,梅鹤时首创水泥筑堤之法,同时上奏景泰帝,细数水泥诸多妙用,譬如筑屋建房,铺路修桥。
新政推行之初,成效未显,国库依旧拮据。
直至第三年,各大港口海关税收源源不断充盈国库,官场与军中贪腐风气因新政大幅肃清,再加之户部左侍郎整肃地方吏治,景泰二十年,景泰帝下旨,令全国推行水泥铺路。
去年八月,梅鹤时偶遇奉旨主持乡试的翰林院同僚。
闲谈间得知,京中官民皆争相建造水泥宅邸。
就连宫中多处宫殿,亦奉旨改建为水泥架构。
短短三载,大庆大半疆域皆换新颜,水泥路四通八达,唯独偏远边境尚未普及。
热风猎猎,拂动梅鹤时衣袍翻飞。
他立在河堤之上,俯瞰脚下浊浪翻滚的紫荆河,视线越过满目萧瑟的戈壁荒原,望向天地尽头。
多年前,他曾梦见一座截然不同的城池。
高楼林立,直入云霄,玻璃幕墙流光映影,通衢大道车水马龙。
那是此方天地从未有过的繁华盛景。
如今脚下水泥河堤将成,域外水泥官道待兴,梦中盛世光景忽然变得真切可触。
终有一日,他会亲手复刻那场盛世,令大庆万里江山,皆成梦中繁华模样-
翌日卯时,河堤修筑工程正式动工。
五年来,梅鹤时督办各项工程,风雨无阻,从未一日懈怠,今日亦然。
他端坐河堤旁的草棚下,面前铺满繁杂的施工图纸与演算草纸,手持炭笔,时而凝神演算数据,时而勾画图纸标记。
身侧堆积着厚厚一沓写满的草纸,密密麻麻记着河道水位、水泥配比、施工进度等各项数据。
一张草纸写尽,他便换一张空白纸,继续伏案推演。
约莫一个时辰后,松砚端着清茶上前:“公子,您已忙碌许久,暂且歇息片刻吧。”
梅鹤时搁下炭笔,接过茶碗小口啜饮。
草棚外,匠人吆喝声、挥锹铲沙的簌簌声以及木槌夯土的闷响错落不绝。
几名年轻匠人趁抬料间隙,低声说笑打趣,被年长匠人厉声喝止,便又老老实实埋头干活。
远处堤段,几名老匠人蹲在新浇筑的水泥堤面上,手持木抹子,细细收平堤面。
一名匠人直起身,抬手拭去满头汗水,对身旁同伴感慨:“这水泥果真神效,比夯土坚固百倍,干透之后坚硬如石,防汛固堤再稳妥不过。”
“那是自然。”同伴头也未抬,“此乃钦差大人亲创之法,又是亲自督造,岂会有差?”
梅鹤时饮尽茶水,放下茶碗,再度埋首演算。
自十皇子被贬庶民、假成王伏诛后,他的神识愈发精进。
从前仅能在图书馆中感知到灵力的存在,如今已有小部分回笼体内,堪堪达成筑基初期修为。
可惜大庆并非修仙世界,这身修为平日无甚大用,只偶尔分出心神,留意手下官吏与匠人的言行,杜绝偷工减料、推诿懈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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