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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
“此事需朝中重臣亲赴督办,方能彰显朝廷体恤忠魂之心。”
“户部与兵部当派员协同前往,逐一核定抚恤规制与数额。”
景泰帝略一沉吟:“既如此,便令宁王代朕亲赴紫荆关,全权主持将士抚恤一应事宜。”
话音落下,百官皆是一怔,隐晦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太子。
太子立于皇子班列首位,低眉敛目,神色平静无波,瞧不出半分异样。
听得景泰帝所言,他拱手笑道:“父皇圣明,三皇弟沉稳持重,行事稳妥,足以胜任此重托。”
景泰帝面露赞许:“太子识大体,顾大局,朕甚感宽慰。”
太子恭谨垂首:“儿臣不敢居功,唯愿为父皇分忧,为朝堂尽责。”
一个时辰后,早朝散去,百官鱼贯退出金銮殿。
行至殿外汉白玉广场,众人远远瞧见太子与宁王并肩立在石阶旁。
太子面带温煦笑意,轻拍宁王肩头:“此番远赴边关路途艰险,三皇弟务必珍重自身。”
“途中但凡有需打点调度之处,可直接遣人寻地方官吏,各府县皆会尽力予以配合。”
宁王拱手:“多谢太子皇兄体恤,臣弟谨记于心。”
二人又寒暄数句,便各自散去。
百官远远瞧着这一幕,神情各异。
片刻后,有人低声私语:“陛下近年龙体一日不如一日,东宫如今子嗣繁盛,根基稳固”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身侧同僚叹道,“古往今来,天子与储君从来难两全。”
“可诸位皇子之中,唯有太子才干足以担起储君重任。其余诸人无论声望还是能力,皆远不及他。”
队伍末尾,一名年轻官员笑声嘟囔:“比起当年的懿太子,终究差得太远。”
话音刚落,身侧同僚慌忙用手肘撞向他腰侧,急促低斥:“慎言!你不要命了?!”
那官员吃痛闷哼,连忙收敛神色:“昨夜饮酒过量,一时失言胡诌,诸位莫往心里去。”
众人彼此交换眼神,无人再接话,随意闲谈几句,便各自散去
另一边,景泰帝回到御书房,草草用了几口早膳,便靠在御座上轻揉眉心,神色倦怠。
近日来,他时常夜不能寐,阖眼便是前尘旧梦。
彼时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居于偏僻破旧的宫苑,无人问津。
父皇不喜,衣食短缺,宫人怠慢,冬日连御寒的炭火都难以足额供给。
直至他遇见梓童,人生方才逆转。
他从落魄无依的皇子,入主气派恢弘的王府,得以立足朝堂。
后来梓童诞下嫡长子,那孩子聪慧绝伦,三岁便能诵诗,五岁便可属文
“陛下!”
一道尖利女声刺破殿内寂静,打断了景泰帝的回忆。
景泰帝眉头紧蹙:“福全。”
福全连忙示意一旁内侍外出探查。
不多时,内侍折返:“回陛下,是贵妃娘娘跪在御书房外,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景泰帝面色泛起不悦,冷声道:“让她回宫,安分待在懿宁宫,不得四处滋事。”
福全应声,给殿门处值守的内侍递了眼色。
内侍会意,快步走出殿外。
御书房阶下,李贵妃长跪汉白玉地面,发髻散乱,珠钗歪斜,面上脂粉被泪水冲刷得斑驳,狼狈不堪。
内侍不敢直视,轻声劝慰:“贵妃娘娘,陛下眼下政务繁忙,无暇接见您,还请娘娘移驾回宫。”
同床共枕数十载,李贵妃怎会听不出这是搪塞之词。
她仰头望着紧闭的朱红殿门,嗓音沙哑,却字字尖利:“陛下,端王是您的亲生骨肉,他不过一时糊涂犯错,您怎能如此狠心?”
“陛下!臣妾求您,饶恕端王这一次!”
内侍百般劝慰无果,只得折返殿中,苦着脸回禀:“陛下,娘娘执意不肯回宫。”
福全听着殿外一阵高过一阵的哭求声,觑视景泰帝神色,只见他侧脸冷硬如冰,周身气压低沉。
他当即点了两名宫女:“外头天寒地冻,还不赶紧送贵妃娘娘回宫?”
宫女应声而出,一左一右搀扶李贵妃。
李贵妃奋力挣开,涂着蔻丹的指甲划破左侧宫女面颊,血痕立时渗出。
右侧宫女亦被她抓伤,低呼着连连后退。
李贵妃踉跄着从地上起身,不顾一切朝着殿门冲去。
值守内侍连忙张开双臂拦阻:“娘娘止步!不可擅闯御书房!”
被拦在门槛之外,李贵妃气急攻心,口不择言哭喊:“陛下,您为何不见臣妾?为何要这般对待您的亲生儿子?陛下,您好狠的心呐!”
景泰帝仿若未闻,执朱笔批阅奏折,神色无半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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