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脸，感到幸福和喜悦迅速灌满了胸腔后又像啤酒泡沫一样蔓延到头部，让她有了一种晕乎乎的感觉。但她没忘记也轻轻挑一下杖尖，让冷餐和饮品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雅致餐桌椅，每张桌子的餐盘边上都立着一张写着姓名的卡片。

    见在所有微笑着的宾客都纷纷入座，帕萨莉偏头转向汤姆，后者冲所有人克制地弯了一下嘴角，以一个玩笑作为致辞开场白：“我们希望你们没有吃饱，否则我们的正餐就没法大显身手了——要知道，今天的餐饮都是我们亲手准备的，正餐尤其花了很大力气……”

    一阵善意的笑声从宾客中间传来，但很快低了下去。

    这时，汤姆转向妈妈，稍微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忽然充满了敬意和诚恳：“在此，我得首先感谢梅尔宾斯夫人，要不是她的食谱和建议，我们对此会毫无头绪。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非常感激您对我们订婚的祝福和认可，让我在获得您女儿青睐之际，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妈妈的眼眶有点红了，微笑着点头，回应了他，帕萨莉和不远处坐在宾客席的米莉安、穆丽尔和斯拉格霍恩教授则都抹起了眼睛。气氛变得温馨且感人起来。说到这里，汤姆握了一下身侧帕萨莉的手，侧过脸看着她，伸出另一只手，从礼服上衣口袋拿出手帕，小心地帮她擦了擦眼角，注意没有碰坏她的妆容。

    接着，等氛围重又平静一些，汤姆才继续说了下去，这回转向了正襟危坐的威夫特、罗尔和卡罗一桌：“我个人还要感谢亲爱的威斯，你总是我最可靠的朋友，还有罗尔和卡罗，我非常高兴有你们相伴左右，见证对我和萨莉而言，这一最为重要的时刻。当然，还有我的其他几位年轻朋友，宾利特，赛尔温和布罗克斯特，正是有了你们的帮助和努力，我才不必再等下去……”这话是在感谢他们为他肃清政界鞍前马后。对此，威夫特、罗尔和卡罗等人都报以更加骄傲、热忱和感动的眼神，坐得也更笔直了。不过，在场除了感谢和被感谢方，帕萨莉、妈妈和阿尔法德外，似乎没人完全意识到这番话里暗含的意思——大家相互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嬉笑着鼓起掌来，显然错以为汤姆指的是威夫特他们在求婚的过程中充当了僚机的角色。哪怕对时局相当敏锐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只是一瞬间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然后，我要感谢我的老师们，斯拉格霍恩教授和维尔比拉夫教授——感谢你们百忙之中前来见证我和萨莉的订婚；当然，我也不能忘了帕萨莉的朋友们——感谢你们的到来，以及——没有在她面前说我的坏话……”

    顿时，宾客中间爆发出一阵比刚才响亮得多的笑声并更用力地鼓起掌来，掌声间或里夹杂了几声米莉安和穆丽尔发出来细微口哨声，为温情的气氛添加了几分活泼。只有威夫特、罗尔和卡罗等人略显郑重，边大大地点头，边更用力地拍着手掌，似乎汤姆刚刚发表的不是订婚感言，而是某个重要的政治宣誓。

    等大家的欢呼和掌声都停息了下去，汤姆才又说了下去：“对不起，我好像讲了太久，现在该轮到萨莉了。”

    帕萨莉感到自己的脸更热了，也更加紧张起来——虽然决定要跟汤姆以伴侣的身份走完余生，可把这么私密的决定当着所有亲朋好友和老师的面讲出来，还是让人怪难为情。她清了清嗓子，像汤姆一样，首先感谢了妈妈，之后是自己的朋友和老师，最后，转向汤姆时，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起来，视线也因为再次蹿上来的泪水而模糊。她有很多想说，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最简单、最乏味的表达：“我很感谢你目前为止的陪伴……和关照，汤姆。接下来就让我们……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相处，并在未来某个时刻……步入婚姻的殿堂吧。”

    汤姆低垂着眼睑，神情专注地听她用微微发抖的声音抒发感想，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在她的话语结束时才抬眼望向她——此时，他眼里和脸上的笑容不再，只剩下了全神贯注：他几乎不眨眼地盯着她，像她以往最熟悉的那样，可又有些不同。他漆黑如深夜湖面般的眼睛里有什么炙热的东西即将沸腾着翻腾上来。与此同时，他握紧了她的手，轻轻把她拽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帕萨莉与他目光交汇，发觉他没有对她施展大脑封闭术，并且他此时什么也没想，只是在用力地凝视她，好像所有能量都集中于此。于是，她也不由自主地放空大脑，尽力回应这种全身心的凝望。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包括天幕，桌椅，宾客都像是暂且被隔绝在了一层透明的厚被子外，掌声、喝彩、欢笑和口哨声都一下子被拉得很远，甚至听不真切。与此同时，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在他们两个之间流动起来——帕萨莉顺从这种感觉的指引，踮起脚，汤姆则配合地低下头，于是他们在对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是一个代表宣誓的吻，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确认了这一点。分开时，汤姆的眼里红光闪过，但很快恢复了往常的漆黑，帕萨莉则赶快给了他一个带笑意的警告眼神，毕竟实在没法在这种情况下板下脸提醒他注意别让人看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