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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看见外面站着许多穿红衣服的女佣和一个梳头娘,走廊里挂满了红灯笼,铺上了猩红色的地毯。
今天才是正经的大喜日子。
“致远呢?”她问:“新郎倌要是没好,我跟谁拜堂成亲啊?”
不远处的楼梯口就有人忙回答:“新郎倌这不就来了吗?”
蓝燕拉着一个人从楼梯下走上来。
林素看见了文致远穿着齐整的白色西服,很西式打扮的走过来,脸色很苍白,脖子上缠了一圈纱布,用衬衫的领口遮住了一半。
“芽芽你还好吗?”他看到她,先这样问她。
“人好好站着能有什么不好的?”蓝燕抢先回答,又对林素笑着说:“致远也好好的,你就放心的去梳头换喜服吧,今天可是连都统太太都来了,我们文家大操大办的娶你。”
居然救活了,是那个眉神婆吗?有点东西。
“致远,你的脖子怎么了?”林素伸手想看看他脖子上的伤口。
蓝燕立刻就抓住了她的手,赔着笑脸说:“可碰不得,医生才给他包扎好,得恢复几天,你就别操心了。”又朝女佣使眼色:“伺候芽芽去换喜服啊,别耽误了时辰。”
女佣忙过来扶她,小声请她回屋。
文致远挣了一下蓝燕的手,低声说:“让我和芽芽说两句话。”
“一会儿有得是时间说话。”蓝燕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笑笑说:“楼下还有宾客等着你去见呢,你那位好朋友阿正的弟弟也会来,你不想见见?”
文致远挣扎的动作一下子顿了住,她居然把他弟弟也带过来了?不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他吗?
文家……太古怪了,他虽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复活”过来的,但他这次记得,根本不是医生治好了他,是眉神婆“治好”了他。
他脑子里清楚的记得那几个立在血里的纸人、蓝燕反复说文家必须熬过今晚……
文家一定隐瞒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要想办法带走芽芽,硬来不行,今天因为都统太太的到来,文家里里外外都有警察。
得想更好的办法。
他又看向芽芽,对她轻声说:“你先换喜服,我一会儿来看你。”
蓝燕顿时喜笑颜开,拉着他说:“行了行了,晚上有你们黏在一块的时候。”带着他就往楼下走,到楼梯口又朝另外一个女人使眼色。
林素才回房,就有一名穿黑色旗袍的中年妇女走进来。
“这位是文家的大小姐,致远少爷的大姑母文馨。”女佣低声介绍。
那位文馨脸上没有多少喜色,甚至没什么好脸色,只用当地话催促女佣快点给她换衣服、梳头。
之后的整个流程,文馨都形影不离的跟着林素,像是蓝燕故意派来盯住她的一样。
文家这次的喜宴确实办的很隆重,整条街都摆上了流水席,请所有街坊邻居来吃席。
都统的太太和文老太太坐在楼下的大客厅里,每位宾客和太太都穿的很西式,可唯独林素的喜服是老实的大红喜服,甚至还有红盖头。
外面在热闹,她被文馨盯着坐在喜房中等着拜堂仪式开始。
不伦不类,就像文家,哪怕来到了南洋还守着旧规矩。
这位姑母盯着她,连一口饭也不许她吃,硬是让她从白天熬到了天色暗下来,吉时已到,她就挥手让女佣扶着她下去拜堂。
她在红盖头下看见一双双脚从眼前走过去,热闹的人声全是陌生的南洋话,一双手伸过来牢牢拉住了她的手。
“芽芽,是我。”是文致远的声音,他把她小心拉到身边,带到了两双脚前。
一双穿着西式皮鞋,一双穿着尖尖的小脚绣花鞋。
喜婆让她和文致远一起跪下给公公文邦国和文老太太敬茶。
眼前的男人是文邦国?
文致远在她身边跪下,林素没跪也没接茶。
四周的声音就静了静。
文致远连她那杯茶一起接过去,找理由说:“她听不懂咱们这儿的话,我替她敬茶。”
蓝燕马上笑着说:“年轻人喜欢怎么办怎么办,咱们不按照老规矩来,娘快接茶啊。”
文老太太压着气,接过了茶。
林素抬起一点头,透过红盖头的边缘看见文邦国接茶的手,手指肿的像萝卜,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他颤巍巍接过去,咳了两声虚弱的说:“继续吧。”
他这也是阴气过体了,居然也活着。
之后她又看到了文致远四叔的手,和文邦国一模一样的浮肿。
可奇怪的是,文家的女人们都没什么事。
※
仪式几乎是草草了事,林素又被送回了楼上的喜房里。
这次她房间里连女佣也没有了,安静的像是与世隔绝,只能远远听着院子里、楼下的热闹喜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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