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谋逆 正版独发  风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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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重华殿和关雎宫,简直两个世界。

    漱玉受了些皮肉伤,养了三五个月,还是按规矩出嫁了。彼时已是浓秋,随着大公主出嫁,李柘的婚事也拖到再无可拖的地步了。他是太子,过了年便十九岁,不娶宗妇,视为不孝。更莫论沈贵妃的二皇子、喻贤妃的三皇子皆对皇位虎视眈眈。

    前朝后宫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沈贵妃咬着牙,誓要报烧宫之仇,背地里没少给李柘下绊子。旭平帝因李柘亲近清圆,早有不满,再加上张监正的预言,李柘拒娶杜氏女,沈贵妃吹枕边风,皇帝虽不说废太子,但对李柘的态度一度冷到冰点。

    外头的轰轰烈烈,在重华殿的庭院内也只是吹翻落叶的一缕风。时间在这里走得比蜗牛还慢,不管外头改朝换代兴废更替,重华殿内几十年如一日,唯一有变化的,是愈发长大的清圆。

    她正按照漱玉的话,一点一点地从女孩长成少女。

    她的四肢开始抽长,十指也变得细长。圆钝的脸庞慢慢长了些,下巴不再是钝的,开始变尖,尖里又带着圆。眼睛也还是圆的,但是更大,蕴了许多情思在里头。最大的变化还是鼻子,她长出了一只直鼻,不像她的母亲沈婕妤,鼻梁微微下凹,到鼻头才翘起来,显得精致妩媚。相反,清圆的鼻子微驼,在三庭里起势很高,是她整个面相里最刚强的地方。这或许是她的生父给她留下的唯一印记。

    朔风吹过,清圆拢紧了狐裘。

    春猎后,旭平帝得知关雎宫烧宫之事,从宫人口供中大约猜到是太子为了清圆报复贵妃,下令裁撤太子拨到重华殿的所有宫人,连太子赠给清圆的一应物件也被人搬走,旭平帝原话:“重华殿乃静心思过之所,岂容金玉奢靡之物污其清寒?”

    重华殿如今只有一个费嬷嬷伺候清圆。

    费嬷嬷在屋里生炭火。因柴炭浓烟呛人,总要等它把屋里烘暖了,再熄掉,人才好进屋取暖。费嬷嬷捂着鼻子一边烧炭,一边骂:“烧死人了!也不知是哪里刨出来的,看着倒是块材料,烧起来光冒烟不发热!摆在那儿光好看,没用!”

    清圆听不见,自然不知道她的弦外之音。

    不过,费嬷嬷虽然说话刻薄,但办事却不坏,入了夜,知道给李柘留门。

    昭阳殿的红萝炭香在室内悠悠散开。

    李柘解了大氅盖在清圆身上,扶她坐起身。

    他这回带的礼物是掐丝珐琅手炉,揭开盖,里头煨着剥好的糖栗子。

    他把手炉搁在锦被上。若是从前,他就直接钻被窝里跟清圆凑在一块取暖了,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不能这样。

    “一一,看口型。”李柘一字一顿,“烤、栗、子。”

    清圆努力模仿,夹在两指间的栗子肉便伴着红萝炭香入了她的口。

    李柘揉揉她头顶:“真乖。”

    清圆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李柘从怀中掏出一本奏折,摊开,指着上头的朱批:“记得这个字吗?”

    清圆细细看了几眼,点头:“记得,那次你让我补的画,没有署名的那一幅。”

    “能摹这个字吗?”

    “自然能。”

    “如果还有章呢?”

    “那也不难,就是费些时间。”

    李柘从怀里取出两卷圣旨,一个是他五岁时旭平帝给他赏赐的,一个却簇新空白:“照着这个格式,后日阿兄来拿,可不可以?”

    清圆点了点头。

    李柘便拿出信笺,递给清圆:“内容写这信笺上的。”

    清圆展开读下去:

    朕膺昊穹之眷顾,承列圣之鸿业,临御天下凡二十有八载。近岁以来,春秋愈高,神思渐倦,深觉暮景已迫。皇四子柘孝悌著于宫闱,韬略彰于军机。协和百官,文武相济,天命攸归,人心咸属。著传位于皇四子柘,礼部谨择吉日,备法驾、告天地、祀宗庙,朕亲授宝玺于千秋万岁殿。自即日起,朕移驾庆宁宫,称太上皇帝,军国重务悉由新君裁断。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一段话看得清圆心惊肉跳。

    李柘眯眼审视着她的反应。在来之前,舅舅逼他将匕首藏于袖中,倘若清圆拒绝,他势必不能留清圆活口。可他不能由旁人碰清圆,所以,若真到了那一步,他宁可自己来。

    可他相信清圆。清圆是他教养大的,她一定以他为先,她一定会帮他。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柄匕首。

    此时此刻,清圆的沉默却让李柘生出了一丝丝焦躁。她在想什么?她在等什么?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等到清圆再抬眸时,李柘额角已沁出薄汗。

    清圆捉了李柘的腕子,拉他到桌案前。

    她低下头,一缕碎发堪堪落在白皙的颈间。

    研墨,润笔,扭腕。少顷书成,与旭平帝的字迹几无二致。

    李柘满意地勾了唇瓣。

    见他开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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