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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再说公主这性子,我瞧她未必在乎席莲山,席莲山在她手底下,说不定还不遭罪呢。满京都你提着灯笼找这样一位宗妇,你可找得到?”
周朴存似乎被说动了:“可若如此,我既对不住莲山,也对不住公主。”
贺钊急了:“哪里对不住她?她被抄家,成了官奴,是你救了她!公主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你真心待她,你一不纳妾狎妓,二不斗鸡走狗,哪里对不住公主?啊?”
二人正说着,贺昭仪身边的大宫女师渝走了过来,笑道:“两位爷,陛下那边快到了,你们这好了么?”
贺钊忙站起身,掸掸衣袍,见周朴存还蹲在那儿发愣,一把扯过他的膀子拉他起来:“好了,好了,别拧了,要开宴了。”
师渝见周朴存这般模样,秀眉一拧:“周大爷何苦来!那席姑娘就是比天上仙女儿还要好,也入不了咱们周家的门楣呀。为她钻这个牛角尖,未免不值。”
周朴存睨她一眼,默了片刻,转而目向池对岸。那头,皇帝与公主刚刚入席。
他想到自己寒窗苦读的十年,所求从不是闲职虚名。
他想到莲山幽怨的眼,他救了她,却给不了她名分,如今还要娶公主为妻,往后怕是连护她周全都难。
可他别无选择。
周朴存长吁一口气:“罢了……”
师渝冷笑:“这便对了。若大爷因她误了前程,不仅负了娘娘,也负了老爷多年的栽培。”
周朴存自嘲一笑:“我明白。”说罢,紧了两步跟上贺钊,领小黄门摆放烟花去了。
池对岸,清圆与李柘分席而坐,也都各自别扭着。清圆因被打,李柘则因那夜骇人的梦。
穿过宫人奉酒布菜的身影空隙,李柘的目光克制而隐晦地落在清圆脸上。
她只是垂眸,只是脊背挺直,将双手拢在袖中,置于膝上,处处彰显皇家公主的仪范。从入席到落座,她只说了句“臣妹参见皇兄”,便再不看他。
是还在生气吗?
他们已经冷了两天了。
他又想起那夜的事。所以,是为哪一件事生气?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打了她,抑或是,那个逾越兄妹界限的咬?
如果清圆知道那夜他的梦,她会不会更加生气,会不会想要迅速逃离他?在她心里,他还会是她最爱重的阿兄吗?他还会是那个宽厚温和、处处庇护她的兄长吗?
那股翻江倒海的自我厌弃感又涌上来。李柘忙端了金莲花盏,强压下去一口酒。
花朝宴进行得平平淡淡。香庭不知兄妹二人发生了什么龃龉,觑着帝王眼色,含笑起身,先后为兄妹二人敬酒。
对岸忽地窜起一簇亮光。
“嗤啦”一声巨响,一团团银星子直直窜上天去,照亮清圆半边脸。霎时间满宫灯火都暗了三分,但见夜幕下绽开一朵粉白莲花,瓣尖儿泛着霞红,花心里嫩黄蕊子像洒了一层金粉。清圆一时看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几息之后,那莲花层层凋落,化作千百点流星坠下,堪堪落在湖心,恍若碎金铺满池面。
紧接着连发九响,皆是荷花,有盛开的,也有含苞待放的,黑缎般的夜空挤满了各色各样的荷花。
清圆不由笑起来,一时竟忘却了与李柘的龃龉。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想与他分享,却见李柘与贺昭仪坐在一处,贺昭仪两手为他捂着耳朵,笑盈盈地不知说了些什么。
李柘感觉到清圆的视线,也立时望过来。他看到清圆脸上尚未凋谢的笑,看到清圆看见他与香庭亲昵时一瞬间的愕然,而后,他收回目光,侧过脸,回握住香庭的手,朝香庭笑了笑。
清圆怔忪着。他们听得见,所以嫌烟花响,炸耳朵,要为彼此捂住耳朵。只有她听不见……
她一直是多余的。
清圆默默转回去,安静赏烟花了。
李柘心里又恨自己刚才那番造作。
待烟花谢了,李柘方问贺香庭:“你准备的?赏。”
香庭笑道:“不是我,另有旁人。”
李柘佯作不知:“还有旁人?”
香庭道:“陛下唤他们觐见便是了。”
李柘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还是吩咐道:“进禄,去请。”
进禄领命去了,不多时两位官袍男子垂头拱手而入。二人齐齐跪地,恭声道:“臣贺钊/周朴存叩见陛下,叩见公主殿下,叩见昭仪娘娘!”
李柘免了礼。
二人敛袍起身,却都把头低着,不敢抬头。
李柘正要开口,清圆却抢了话头,她莞尔笑道:“是两位大人准备的这场烟花吗?”
贺钊忙悄悄肘击周朴存。
周朴存深吸一口气,待那口气沉入肺腑,他近前一步,跪在地上,叩首:“是微臣准备的。”
清圆轻轻问槐竹:“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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