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壁画事件  风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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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圆见他说着这样的话,心底热蓬蓬的,仿佛烘烘然烧了一盆火。她觉得周朴存的话,字字句句落在心坎上,有一些她曾朦朦胧胧想过,却没像他这样理得清爽。而他的这些话,也十分陌生,因为从前并没有人与她讲过。从前的许多时候,她只是长久地待在寝殿里画画、看书、写字、等哥哥来找她,而后进喜告诉她一声:“公主,太子殿下赢了。”“公主,太子为您报仇了。”“公主……”

    赢了谁,报的什么仇,怎么报仇,她并不十分清楚。

    她始终是被动地接受一切,也便习惯遇事先躲。因她也知,哪怕她不开口,哥哥自会帮她解决万难。

    如今却不一样。她长大了,她走出深宫,开始见识宫外的天地。周朴存的这番话让她蓦地觉得自己或许是棵树。从前是棵小苗儿,圈在一方小院里,也不觉得憋屈,只要有人浇浇水,就能蓬蓬勃勃长起来。如今树长大了,那小院便显得逼仄了。她想把枝条伸出去,往外长,往天上长,往那阔大的天地里长。

    这个念头其实由来已久,只是到了今夜终于有了实感。

    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感觉的呢?

    朦朦胧胧的,清圆觉得是杜衡那一次。

    她试着长出院墙。可惜,枝条被哥哥砍了。哥哥是一片好心,可她还是觉得疼。

    清圆回握住他的手:“所以,他们越说我画不出,我就越要画出来。我不仅要画出来,我还要画好!”

    “正是如此!”周朴存笑起来。

    他心底也有些激动。在他印象中,清圆一直是朵娇花,没什么脾气,也没什么主意,所以哪怕知晓了他与莲山的往事,小公主第一反应也是成全。

    他不由想到自己未竟的仕途。做了驸马,这辈子只能当个闲职,连勤政殿都没有他的位置。他虽官居御史台,却只能待在尘土飞扬的行宫,眼睁睁看那些弹劾折子飞入养心殿,他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去置喙这些事。可清圆不一样,她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历代以来,公主掌权不在少数,清圆又如此受宠。她的耳疾是让她无法彻底理清世间事的,她需要有人帮衬她。他与清圆结发为夫妻,本就是一体,或许他的理想……

    周朴存的思绪尚纷纷乱乱,清圆已攥住他的腕子,拉着他往外走去。

    “长庚,我们再去看看壁画罢!”

    夜色浓如墨,唯一轮圆月高挂中空。清圆提着羊角宫灯,拉着他往承恩寺去。灯影一晃一晃的,他们的影子也一跳一跳的。

    因已入夜,承恩寺诸门尽锁,等闲不能进入。周朴存正要去喊守门的和尚开门,清圆却把他拉到侧门,丢了个小石子进去,两掌在嘴边握成圆:“毕吉!毕吉!是我!”

    未久,侧门打开,走出一少年,深目高鼻,宽肩劲腰,一身异域打扮,正是察台王乌羌留在京都学习佛学文化的第三子毕吉。见着清圆,毕吉扬起大大笑靥:“公主姐姐,来寺里做什么在夜晚?”毕吉目光却警惕地落在清圆身后的周朴存,“是谁此人?”

    清圆提裙入内,笑道:“这是我的驸马,周朴存。我们再来看看壁画。”

    毕吉长长地“哦”了声,那双眼珠子把周朴存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又滚了一遍。

    “毕吉王子。”周朴存温笑着,微微颔首。

    二人跟在清圆身后,往里走。

    毕吉突然转过脸,笑嘻嘻道:“如果没有你,我会是驸马,对吗?”极璀璨的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

    周朴存眯了眼,也笑,也露出一排白牙:“不会没有我的,”顿了顿,“我与公主早前便见过了。”

    所以是彼此有意的新婚夫妻。

    婚前几次的见面怎么不算见呢?

    毕吉取来几只烛台,自回屋睡觉去了。周朴存捧着烛台,缓缓照过墙上的观音。他于画艺上生疏,但也瞧得出来清圆的天赋。其实,在他看来,这佛光将就将就,似乎也使得。

    那厢清圆已挽了袖子,摆弄那些颜料。

    她道:“我不明白为何这批朱砂磨出来的粉,总比以往沉。我教进喜问过内侍省的人,并无错漏。”

    周朴存近前看那朱砂:“这么说,是这颜料本身有问题?”

    “我不十分确定,毕竟是我一家之词。而况我去内侍省问过了,办采买这些事办老了的那几位太监,都说无误。如今这些事又都是婕妤娘娘过问的,我问得多了,仿佛不信她,也不好。而且所有这些颜料粉末,也是先送到讲经堂后,再启的封,根本来不及做手脚,更不知何人要做手脚。”

    周朴存指腹捻着那朱粉:“既如此,我打外头寻些朱砂胭脂虫红来,不经过内侍省,直接送到讲经堂,你看如何?”

    清圆点了点头。

    五日后周朴存告假,带来各色红粉。他还歉道:“如今京都但凡有好的,都先紧着宫里给公主用了,我找的这些,未必是上品,公主先凑合着。若好,我再找人去寻。”

    清圆一一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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