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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又慌又惧,即便是被指控买凶杀人的时候,即便是百口莫辩的时候,他都不曾这样怕过。可现在,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冤屈加在一起,都不及清圆倒下的这一刻来得可怖。
“一一……”他低低唤着她的名字,不是公主,也不是殿下,而是清圆希望他喊的“一一”。
纵使她根本无法听见。
“你别吓我,一一……”
榻上的人毫无回应。
周朴存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肩侧,肩膀微微发颤。他忽而想起她方才点头的样子,想起她说“我是想信你的”,想起她眸中摇摇欲坠的泪光。她信他。哪怕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哪怕他百口莫辩,她心里还是愿意信他。这就够了。这世间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只要清圆信他,就足够了。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常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过来。
周朴存退开半步,却仍不肯松开清圆的手:“常太医,公主不知何故突然晕倒,劳您仔细看看。”
常太医嗯了一声,便急忙搭上清圆的脉搏,凝神诊了片刻,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如何?”周朴存急声问道。
“驸马,公主是遭人下毒,才晕过去了。”
“下毒?”周朴存惊呼道,“怎么会——”
他话未说完,进禄冷着脸走进来,截断他的话:“周驸马,随洒家走一趟罢。”
“什么?”周朴存尚未反应过来,已有三四个小太监一拥而上,逼着他与清圆分开。
他紧紧攥住清圆的腕子,推挡着那些人:“你们干什么!”
进禄冷笑一声,寒声道:“驸马周朴存,女奴席莲山,涉嫌下毒谋害公主,陛下口谕,即刻押入刑部听候会审。驸马,请罢,别叫洒家为难。”
“我下毒?我为什么要下毒谋害公主?进禄,你在浑说什么?”
进禄接住话:“是不是下毒,刑部一审便知。驸马,洒家来之前,陛下便说了,倘若公主是急病,那必是因驸马与那席氏的事气急攻心,才惹下病根的,驸马该罚。倘若是别的什么不好的事,驸马和席氏的嫌疑也是头一个的。如今公主中毒,偌大的公主府,谁会怨恨公主以至于想要谋害公主呢?”
周朴存噎住。公主府的宫女太监中,凡是近身伺候的,都是清圆从昭阳殿带出来的,从小儿就伺候她。别的做些粗使活计的,也是李柘从内侍省挑了好的,才送过来。这些人与清圆素无积怨,确实没有充分理由害她。细论起来,只有周朴存和席莲山最对不起清圆。
在周朴存愣神的一刹那,一个小太监劈手分开他与清圆牵着的手,三四个人一齐押着他往外走。
周朴存反应过来时,人已被推离软榻三四步远。他拼命扭着身子往回看,只见清圆苍白着脸躺在榻上,槐竹正在她身旁替她揉按虎口,常太医已经打开药箱,急急地写下药方。
“清圆!”他挣了一下,没能挣开,声音却已经哑了,“槐竹!你知道我是无辜的!才刚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毒!”
进禄挡在他面前,面上那点客气的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驸马,您放心罢。是您做的就是您做的,不是您做的也不会冤了您。现下只是请您去刑部问个话,已经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了。您再闹,洒家也不好交代。您还是为公主祈福,祈祷公主平平安安的罢。倘若公主有个好歹,您与那女奴,都是大罪。”
周朴存浑身一震,仿佛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凉水。
他被人推搡着走过游廊,穿过月洞门,一路上公主府的宫人垂首避让,没有人敢抬头看他。那些曾经对他行礼问安的面孔,此刻都变成了僵硬的侧影。他忽然觉得荒唐。就在昨天,他还是这座公主府的男主人,是公主的驸马,是皇帝的妹婿。而现在,他像个囚犯一样被押着走过自己家的院子。
经过后院角门时,他看见了席莲山。
她也被两个太监押着,但丝毫没有狼狈不堪。她双手缚在身前,肚子高高隆起,走得很慢。她的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席莲山微微弯了弯嘴角,竟朝他笑了起来。
周朴存觉得浑身的血都凝固了,紧接着,那血唰得一下涌到头顶。他恨不能冲过去质问她,却被小太监们束缚着。
席莲山嘴角含笑,向他颔首。
周朴存再也忍不住,扬声逼问:“是你对不对?是你给清圆下的毒对不对?你到底——”他话音未落,身后的小太监猛地一搡他的肩,他踉跄了一步,嘴里的话被撞成了一声闷哼。
“老实点儿!”那太监冷冷说道。
席莲山已经被押上了另一辆马车。周朴存则被人推进一辆青帷小车里,车帘放下来,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他坐在黑暗里,双手被缚在身后,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马车颠簸着驶出公主府,他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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