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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太监,他不得不信了。
若非真的,李柘怎会悲恸至此?槐竹和进喜他们怎会悲恸至此?
“进禄公公,”他陡然哽咽起来,“清圆真的死了,真的死了啊!”
进禄低下眸子,没吭声。
周朴存忽地很想走过去。
他想掀开灵舆的帷幔,推开棺盖,再看她一眼。
他想握住她的手,哪怕那手已经冰凉,已经僵硬,再也不会回握住他,再也不会在他掌心里画圈圈,再也不会在他写字时抽走他的笔。他好想见她。
他的腿动了。
进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极厉:“小周大人!您应承过奴才的呀!怎么忘了呢!”
周朴存浑身一颤,仿佛突然被人从梦中拽醒。他僵在原地,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淌进胡茬里。
他只能远远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风卷起纸钱的黑灰,落了他满头满身。
白漫漫孝带飘摇,密匝匝哭声震地。
巨大的哀恸遮天盖地漫过来,泪珠在地面洇开一片片深色水渍。
从今往后,少年夫妻,阴阳两隔,再也不复相见。
此生,只能如此了……
停舆的芦棚里,清圆一身小太监的打扮,默默站在篷帐一角。她外头罩着件白色的麻衣,宽宽大大地挂在身上。那口黑地彩绘棺摆在正中,棺旁还挂着她的公主金册金印。
这是她自己的丧礼。
奇怪的感觉。
这世上有几人能够亲眼见证自己的丧礼?
她求了李柘许久,他才略略松口,同意她一起过来。但不许她跟舆,不许她露面,她必须坐在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上,绝不能让别人看到她。
有那么一瞬,清圆觉得自己就像个鬼影。站在棺材外头的不是她,真正的她已躺在里头了。
可惜楠木棺里是具死了许久的女尸。
过了今天,她就不是李清圆了。
她新的名字叫秦识香。
识香,识香,这个名字一听就有香气。
进喜说,真正的秦识香三岁时便因高烧而早夭了。秦家是穆宗时期的高门望族,四五代下来,早就把家底败落个干净。几年前李柘抓贪腐,秦家也在其中,差点亡了族。如今秦家当家的是偏支的老爷,他早年在千州种地,三十六岁终于进士及第,这才有了个地方官做。
这位秦老爷膝下无子,唯有识香一女,可惜早夭亡故了。上个月他从地方上调任京都,入宫陛见李柘,原是摩拳擦掌、胸臆拳拳,立志要好生做番政绩出来的。结果李柘并不谈职守情形,劈头盖脸先问他一句:愿不愿意当国丈?
历代以来,唯有皇后之父才配“国丈”之称。
秦守中愣了半天,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会儿秦守中应诏而来,与清圆相见。
只见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太监被几个宫女太监簇拥着护在篷帐一角,垂眸低眼,面庞明秀,既不看人,也不说话,就站那儿摸身上的粗麻衣。他料到此女便是他未来的“女儿”、将来的国母了。
李柘的眼睛尚因哭公主而红红的,目光却一错不错地追在那女子身上,细细把她的身世说来:“识香出身不好,若是入宫,传出去难免不好听。而况朕有意抬举她,她身份不够,所以需得有个官宦人家的出身,需有对出身不错、有品行有涵养的父母——来日朕不仅好抬举她,也好抬举她父母,对罢?朕就是这些话。”
秦守中自是无有不应的。这遭入京,不但升了官,还白捡了个漂亮女儿和国丈的身份,有什么不满意?他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口中不住地谢陛下隆恩。
说着,秦守中就要上前与清圆厮见。
几个宫女太监不动声色地护住“女儿”,槐竹暗暗瞪他一眼。
李柘道:“你回去罢。以后有见的时候。对了,下个月把你太太领进宫来,与识香见一见。她有身子了,若是方便,也教你太太在宫里住下照料罢。”
“是了,是了,陛下英明,”秦守中连声应道,“女儿怀孕,为娘的自然要亲自照顾。”
待他走了,距离起舆还有一小会儿的时间。李柘教进喜等宫人外去守着,自走上前,揽住清圆的肩:“到下一个芦棚,还有个人要与你相见。”
清圆仰头望着他的唇,慢悠悠地应道:“谁?”
“阮梧,你亲生父亲。”他垂眸睨着她,“朕已召他入宫作画师,日后你们还会有相见之期。”
见了这话,清圆紧绷绷的脸色终于有松泛的迹象。
“开心吗?”
清圆愣了一瞬。
“阮梧一直很想见你。”
清圆点点头:“我开心。”
“开心要怎样?”
清圆便垂下眸子,把头轻轻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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