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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许跟别的男人讲话
小令嘉眨巴着眼睛, 看清圆陡然变了脸色,小嘴一瘪, 哇哇地哭起来。
清圆一壁哄她,一壁说:“要么,方才的话本宫只当没听见,你安心把画画完了,本宫和陛下都有赏。要么,你这会儿就出去, 本宫立刻使人去请陛下!”
杜衡挺直的肩背终于塌了下去。他直着脖子转过脸儿,目光在清圆脸上盘桓了会儿。激愤退去,此刻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悲痛。他说:“您如今这副模样,倒与微臣记忆中的咸宁公主大不相同。”
“咸宁公主如何?本宫如何?”
“咸宁公主温顺柔怯, 最是天底下好性儿的人。”说罢, 杜衡缓缓直起身,默默走到画案前,铺纸、研墨、调色, 再不看清圆一眼。
清圆亦未再言语,她抱着令嘉,一会儿拨珠帘哄她, 一会儿又拿拨浪鼓逗她,好容易才把令嘉哄住了。那厢杜衡已收拾停当, 默然垂首立在那里。
清圆重新端坐在玫瑰椅,将令嘉搁在膝上, 说:“杜画师, 你画罢。”
仍旧和三年前那样,清圆端坐,杜衡画画。只是彼此的心境, 都不复往昔。
三年前,他们曾借着这画画的空当儿悄悄打量彼此。
三年前,说不尽的心事,没法子用言语诉说,只能揉进撞来撞去、黏黏糊糊的视线里。
那会儿,他们岂会想到三年后重逢,会是这般模样?
小令嘉不过乖乖坐了一会儿,便歪在清圆怀里睡着了,一根手指头还含在嘴里。
槐竹心弦绷得紧紧的,守在暖阁门口,不敢放其他宫人进来,端茶送水都是她亲自来。
清圆心里念着杜衡那句“生不生死不死”,好几次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更怕他说出去,最终传到李柘耳朵里。
思来忖去,清圆蓦地想起那会儿李柘加封杜衡的未婚妻秦氏为县主,教他们守完孝就立时成婚。如今已近三年过去,他与县主也应当喜结连理了罢?或许也有了一个如令嘉这样的小孩儿了罢?
这是个起话头的法子。
那头,杜衡淡淡出声:“娘娘似乎有话想说。”
她想说的太多了。长庚在宛县过得如何,瘦了没有,有没有生病,有没有人照顾他,还有那句生不生死不死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统统化成了不敢出口的怯意。
清圆抻直腰背,郑重道:“你与县主,还好罢?”
杜衡似乎没想到清圆会问起这件事,笔尖一顿。他敛了眸,继续作画:“我与礼芳成婚已近两年,一切都好。”目光落在睡熟的令嘉身上,“她如今有孕七个月,肚子尖尖,家中长辈都说恐怕是个男儿。”说到此处,杜衡脸上现出几分温柔。
“哦……”清圆拖长尾音,“恭喜。”她又问,“那明珠呢?”
“她去年出嫁了,是北边裴家的公子。”
“啊,”清圆遗憾说道,“我竟不知道这些事。倘若我知道,我一定会亲自去庆贺的。”
杜衡嗯了声,继续动笔画画。
“那你的母亲范夫人呢?她一向身体可好?”
“都好,家中人都好。只是母亲去岁染了咳疾,到现在身子都有些不爽利。”
清圆忙道:“宫中太医院专有治疗咳疾的方子,费太医也是精于此道,从前我换季咳嗽了,陛下都是教费太医帮忙看诊的。你一定要——”她的话戛然而止。
咸宁公主李清圆从秦昭仪的躯壳里慢慢钻出来了。
视线相撞,杜衡率先轻笑了声,清圆微微抿唇。
“娘娘放心,今日的谈话,微臣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的。”
“我……”
他说:“公主当真是连做戏都不会。”他又添补了句,“那会儿也是的。”
“怀谦……”清圆垂下眸子,柔声道,“对不起,那会儿真的很对不起。”
杜衡心口发涩,握着羊毫的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但是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清圆重新抬眼,目光诚挚,“真的不是。”
杜衡一时看得怔了,忙错开眸:“娘娘不必道歉,微臣只是觉得好笑罢了。从前微臣以为是兄妹情深,如今看来,当真是兄妹情深。所有人都是这出戏的陪衬,我是,周朴存更是。所有人都为了这出戏弄得狼狈不堪,除了……”他目向清圆,“陛下与娘娘。”
清圆急道:“并不是那样的,只是……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杜衡把羊毫搁在画案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那么,当初咸宁公主待微臣,有过真心吗?”
“是情窦初开,真心相待?还是只想逃离兄长掌控的苦衷?抑或是,觉得玩弄人心有趣?”
清圆咬着唇。
“怀谦……”
暖阁的毡帘忽然挑开,一片春光乍然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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