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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最好的年岁嫁予李柘,就算不爱他,多少也有夫妻的情分。可他丝毫不顾这点子情分。在李清圆成为秦识香后,他再没有碰过她。他就把她当成了一个替他、替李清圆打理后宫的女官!不,她连女官也不如。女官堂堂正正,而她却要忍受别人的笑话。
贺香庭的这点心事,在这两年里渐渐滋长,直到如今,她再也压不住这点怨恨。
“临朝——”唱礼太监的高音拖长了尾音,百官伏拜,山呼万岁。声浪涌上来,香庭的心也随着这一声声万岁而澎湃、激荡。心跳仿佛擂在耳膜上,喧嚣得厉害。
在这一瞬间,她忽而觉得,李柘的宠爱也无足轻重了。倘若一个女人坐到这个位子上,还会在乎一个男人虚无缥缈的爱吗?
底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有朝臣在窃窃私语,怎么不是陛下上朝,而是个女人。
香庭抬手示意,她身边的太监立时上前,高声道:“陛下圣体违和,特命贺昭仪代摄朝政,垂帘听政,诸臣工有事早奏——”
太监的声音在殿中盘旋。底下窸窣的私语声慢慢轻了,众臣交头接耳望着彼此,似乎仍有困惑。
孙道顺站在文臣之首,见状,出列,说道:“臣,有本。”
他朝珠帘方向拱了拱手,目光越过手中的象牙笏板望上去:“今有云川节度使范崇节乞银折子,陛下已示下准拨。然户部账目盘点,今岁南北水患赈济已支去七成,恐一时凑不齐这二十万两。臣以为,可从盐铁税银中预支。另遣使前往,先谈后战。臣以为,人选——”说到此处,孙道顺声音一顿。
贺香庭见他不语,问道:“人选如何?孙相可有决议?”
孙道顺却像哽住了一般,说不出话。紧接着,他扑通跪下,结巴道:“臣,臣……”
在他身后的众臣也一排排跪下去。
贺香庭不由奇怪,她顺着孙道顺方才的目光,转过头。一道黄绫身影,不声不响,就站在大殿侧旁,静静地、含着笑意地盯着她。
贺香庭浑身一僵,连忙站起身,顿了顿,又连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柘睨了她一眼:“诶,贺昭仪,你……咳咳……你在跪朕吗?”
他身子微微一晃,清圆连忙扶住他。
殿中鸦雀无声。
龙椅空着,珠帘半卷,贺香庭跪伏在地,正红宫装在地砖上铺开,像一滩凝滞的血。李柘和清圆立于高处,迎着从殿门外涌入的晨光,两个人被照得近乎透明。
他看了看珠帘,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贺香庭,最后,他任清圆扶着自己的手臂,撑着他一步一步走近那空置的龙椅。
“孙相,舅舅啊,你的人选是谁?怎么不继续说了?”
李柘终于坐到龙椅前,清圆扶着他坐下了。
“好,既然暂且不议云川的事,那就说今儿这个早朝的事。朕不过来晚了一会子,怎么有人越俎代庖了?舅舅,朕记得昨夜里,元甫就在养心殿,与朕议定了今日的章程。朕一觉醒来,怎的章程变了样?是元甫没告诉您?”
孙道顺跪在那儿,额角沁出冷汗。
李柘又道:“元甫呢?”
孙元甫连忙步出文臣之列,跪下:“臣在。”
“啊,表兄,朕问你,昨儿夜里,朕钦点的垂帘听政的人,是谁?”
孙元甫咬着唇。
“无妨,无妨,你不想回答也无妨。”李柘缓了口气,想再开口,又觉这口气喘不上来,他拍了拍清圆的手。
清圆蹙眉看他。
李柘做了个嘴形:快去。
清圆这才往前走两步,声音清亮:“苏祁大人。”但仔细听,她声音仍在隐隐发颤。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苏祁犹不敢出列。
清圆继续道:“本宫受陛下之托,垂问诸位臣工:昨夜陛下与孙大人、韩大人当面下旨,议定了听政之人。然今日早朝,孙相未经陛下允准,私自改换了垂帘之人,此其一。贺昭仪僭越逾矩,擅自登殿,此其二。孙元甫昨夜领受圣命,今晨却背道而驰,此其三。贺昭仪之事乃后宫之事,可二位孙大人隶属前朝,众卿以为,该当如何?”
众臣唯唯。
清圆深吸一口气:“苏祁,你以为如何?”
苏祁连忙出列:“回娘娘,微臣不知。”
清圆看见进禄的示意,这才开口:“本宫以为,两位孙大人绕过陛下,私下串联群臣,擅改圣意,是为不敬。然其辅佐朝政,于社稷有功。”
清圆转过身,行礼,把昨夜睡前躺跟李柘早已准备好的话讲出来:“臣妾以为,此次派出云川的使臣,可定为孙元甫大人。请陛下圣裁。”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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