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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打了退堂鼓。女子,纵然掌控了权力,又能持续几时?他们可不愿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托付在一个女子身上。
当然,也有不少人并不打算考虑太长远,只想做个短期高风险投资。
火中取粟纵然危险,但谁又知道回报会不会惊人呢?
这世间,任何事情都难以预料。
底层百姓就显得朴实简单多了,他们真心实意觉得,昭王封王是应该的。
“为何?”周赟忍不住看向这个据说右仆射李元最喜欢吃的寒具摊子老板,他本打着看能否在摊子上偶遇一下李元的主意,没想到无意间看到摊子老板一边麻利的搓着面团,一边和周边人说这样一句话。想到方才茶楼士子们唾沫横飞的激愤模样,再看着满脸高兴,只一味乐呵呵的摊主,对比着实明显。
“你不觉得,女子做王爷………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憨厚的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诚实得说道,手上动作未停,“不过,昭王殿下怎么能跟别人一样呢?那可是老天爷亲口命定的天子,怎么能跟我们家里生养那些只能底层刨食,赔钱货般的丫头片子相比?”说着,他微微凑近周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月前那天突然裂开说话的事情,你知道吧?”
周赟点了点头,如此大动静,又有几人不知道。
“嘿嘿!”摊主咧嘴笑了一声,“咱们都说,那准是老天爷一不小心,让昭王生错了性别,特意开口说话告诉我们真相的呢。”说着,他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唏嘘,“说起来,这昭王殿下跟我们这些人一样也挺命苦的,投胎投错了性别不说,出生后又被抱错了,十几年来尽受罪!苦着哩!”
但随即,他便又高兴起来,将手中的面团往油锅里一放,立马一股麦子的清香便伴随着油脂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扬,惹的周赟都忍不住想来一碟了。“好在——。”摊主一边拨弄这锅中的寒具,一边笑着说道,“老天有眼,发现了这个错误,拨乱反正了。”
周赟:他竟有种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的感觉。这摊主的话虽然看似粗粝,可逻辑自洽,若不是他学的是道家,崇尚的是天地不言,以其虚无,怕真要眼前的摊主绕进去了。
倒是一旁一位穆如清风,气质清俊的士子,听完两人的对话后,立马便若有所思起来。
*
洛京的喧嚣和躁动影响不了武德帝,这个放了一个爆炸性“大招”的当事人,早在所有人都被这个新昭王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时,便已着一身寻常的玄衣袍服,骑着马,驾着车,轻车简从得带着百名羽林卫,出了皇宫。
待终于有大臣反应过来,想去找武德帝时,他已经离开了洛京这个风暴中心,走在了前往西郊玉泉山温泉行宫的路上。就连张永这个他最信任的老内侍,也是紧赶慢赶,才终于在半路上,赶上了武德帝的行程。
此刻,已接近午时,太阳已经高挂中央。
因为并不急于赶路,武德帝难得有了赏玩的心思,悠闲得坐在马背上,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得看着路旁的春色。虽然距离林昭回京才不过几天,但此刻洛京郊外的春意又进一步苏醒了不少。
绽放鹅黄新蕊的树木多了起来,干枯的野草堆里,也开始冒出一层朦胧的绿衣。甚至,连那四季常青的松树,叶子似乎都变得更绿起来,透着一股对春的喜爱。路旁,偶尔甚至能够看见一两朵不起眼的小花。
武德帝神情闲适得看着这一切,心情格外愉悦。
待看到张永为了追他,骑马骑得气喘吁吁时,整个人都有点狼狈时,甚至还颇有心情得勒住了马的缰绳,停了下来,打趣道:
“张永,你这体力是越发差了!”
张永闻言,立马翻身下马,跪地请罪道,“老奴无能,请陛下恕罪!”
武德帝不在意得挥了挥手,让他起来,随即便嘴角微勾,笑着问道,“如何,我们的昭王……反悔了吗?”
张永眼角余光看着帝王愉悦的笑容,他很清楚,天子肯定以为昭王殿下服软了,这才露出了这般微笑。可这一次,陛下怕是要失望了,想起昭王接旨那淡定自若的表情,他顿了顿,最终还是稳住心神,小心翼翼道,
“陛下,昭王殿下很是坦然得接了旨意。”
武德帝嘴角微笑一抿,眼神立马锐利了起来,连带着握住马缰绳的手都紧了不少,引得身下的骏马都忍不住不安起来,微微抬起头,在原地踢踏了好几下脚步。好在武德帝迅速得反应了过来,立马松了缰绳,抚摸马的脖颈,这才安抚住了开始躁动的爱马。
不过,这番变动也直接搅乱了他的思绪。
武德帝再次抬头看向四周在春的萌动下开始繁茂生长的野草,嗤笑了一声,“谁说这乡野的野草不起眼了,看看它们现在,不也野心勃勃,想和那些春花争一争春?就是不知道,这野草经得过几次烈火焚烧。”
张永闻言将头低得更深了些,一句话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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