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朕记得,那司徒旭长得可不赖,与那北周质子宇文墨也不相上下,你——”
林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父亲放心,相比于寄人篱下的苟活,我更喜欢高高在上的掌控权力。”
这句话,她说的斩钉截铁,丝毫没有犹豫。
武德帝不再说话了,他深深的坐在御座上,目光幽幽得看着林昭。
他倒没有怀疑这句话,因为这个女儿,一向没有遮掩自己的野心。他只是觉得可惜,如果林昭愿意嫁给司徒旭的话,凭借着她的心机手段,掌控司徒旭的后宅绝不是问题。届时,只要她生下孩子,再将他培养长大成为继承人,这个孩子或许能够成为链接皇室和北疆最好的纽带。
数十年后,北疆的势力,都或许可以兵不血刃的回归朝廷。
这是一条更温和的解决北疆秦王势力的手段。
但很快,他就想到一个冰冷的事实,他只有六年寿命了。而一旦他驾崩,新帝必然不可能再会温和的收回北疆的权力,特别是在这个逆女嫁给北疆的情况之下,届时,朝堂和北疆的关系只会更加冰冷。
到时候,只会造就一个结局,要么加速北疆谋反,要么朝堂彻底覆灭北疆。
他不仅保不住这个逆女,北疆的事情,也无法解决。
想到这里,他立马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也是老了,武德帝忍不住想,竟然已经开始寄希望于这样一个变数无穷,且要耗费数十年光阴的计划了。明康公主的死,再加上后来王昭仪被眼前逆女的逼杀,到底打击了他。想到如今宫里琦玉殿里的白幡,以及他那这几天肉眼可见阴沉了不少的小儿子,武德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浑身竟涌现出了一股疲惫之感。
反倒是眼前的逆女,经历了荣王大婚事变,反倒是像宝剑终于磨出了锋刃一样,整个人都寒光逼人,锐气得很。
“罢了!罢了!”武德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嘲弄,“若朕真的强留宇文质子,岂不是要给天下人一个‘不仁不孝’的口实。朕如今除了顺水推舟,也没有其他选择了,不是?”
说着,他随即又看向林昭,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累,再也不见当日演武场以箭射鹰时的意气风发,“至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林昭看着眼前武德帝花白了不少的头发,沉默了。说到底,这本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阳谋。
从她将北周帝病重这个消息放出去开始,武德帝基本就没有了选择。在这个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过后,基本后续所有朝代都沿用同一套价值体系的时代,孝道就是大于天的政治正确。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臣,与父子是相对的,皇帝的地位,在某种程度上,对应的是父这一角色。所以,这才有皇帝是天下的君父,皇后母仪天下这样一个说法。只要朝堂需要这套规则运行,并且以此要求万民。
那么,哪怕是天子,也不好阻拦一个父亲病重的儿子回去看他最后的一面。否则,这个天子在孝这个词上,就很容易落下污点。甚至,一不小心还可能动摇自己的统治根基,引发世人非议。
武德帝对自己的名声如此看重,怎么可能容忍这一点。
所以,至始至终,她都没有给他选择。
当然,武德帝可以装作不知道,用计拖延,或者直接让宇文墨病重之类的,然后再以宇文墨身体原因,假意说自己本想送他回国,却又怕质子身体出问题,只能先让他修养身体之类的。
或正是因为考虑如此可能,宇文墨才没有用这个和她一样堂堂正正的手段吧!
林昭也是因为考虑到这个可能,方才说了那么一番话,彻底向武德帝点明了宇文墨的野心,和这件事上他顺水推舟,可能得到的利益。
武德帝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女儿,挥了挥手,直接对旁边静默侍立的张永道,
“去礼部,传朕口谕,闻北周帝病重,朕心恻然,《孝敬》有言,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岂不是让人痛心。着礼部拟信北周,言朕欲将质子放归回国。同时,选派卫队,将宇文质子护送至北周边境,以全孝道。”
张永立马点头应下了,一点不敢耽搁宣旨去了。
说完口谕之后,武德帝再次目光复杂得看向林昭,冷声道,“满意了?”
林昭看着眼前神色冰冷的武德帝,彷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的他。禁足后的这些日子,她能感受到武德帝对着她时,眼中时不时露出的欣赏和复杂目光,也看得到他对她的包容和父爱。
林昭并没有父亲,或者说,她很小之前,那个所谓的父亲就不见了踪影。这样的情况之下,正常的她应该是极度渴望父爱的。但因为母亲的各种委曲自己求全,以及那份隐约得对父亲的恨意,她反而对男人有了一种生理学的厌恶。
所以,她其实并不知道什么叫父爱。正是武德帝,给了她一点父亲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