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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西雍这边的人透出去的,还是勾氏本身在洛京的暗子传回来的?
好在此刻,吴庸已经暴露出去,勾厉就算想用这件事做文章,最多也不过是在联姻条件上要求她做一些让步。
不过,明面上,当下林昭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她面上适时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眉头微微蹙起,“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孤着实不知道。国主可知,是何时发生的事情?”
勾厉挑了挑眉,他不相信林昭不知道。
不过,不管林昭知不知道,事实便是事实。
所以,勾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林昭,清秀的脸上立时浮上怒气道,“昭王这是在问寡人?寡人还想反问昭王呢?那可是我南越的使团,他们死在洛京,死在你们西雍的地盘上,昭王难道不该给寡人一个交代吗?”
他把“交代”两个字咬得极重。
林昭从勾厉将这件事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知晓了他的用意。
听到这话也丝毫不意外。
“国主说得对。”她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虽然孤现在还不知晓此事,但使团死在洛京,西雍确实该给南越一个交代。毕竟,不管如何,那也是发生在我西雍洛京的事情。”
“不过——”林昭话锋一转,“国主想没想过,这件事,是谁做的?”
勾厉垂眸看着自己杯中的美酒,没有说话。
谁做的,他当然知道,可不就是他们南越这边自己做的?
见此,林昭继续道,“国主应该知晓,我西雍对南越使团可是非常欢迎的。这一路哪怕南越使团时不时就生病,我父亲也未多说什么,甚至还特意派出医工和禁军护送,又怎么可能害贵国使团呢?怕是有人不想看到我西雍和南越联盟啊!”
她的目的很简单,将这件事推到北周身上。
不管是不是北周做的,都给北周那边泼一盆脏水。若能成功让眼前的勾厉同仇敌忾自然更好,就算不行,也上个眼药,让他心中存一点芥蒂。
但很显然,勾厉知晓了林昭的目的,根本没有接林昭的话。
只慢悠悠道,“不管昭王说什么,都没有证据不是?相反,我南越使团死在洛京,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昭王,那可是我南越的臣子,总不能白死。”
目的没达成,林昭也不恼。这本就是随手一棋,能成最好,不成也无妨。她来此,本就做好了勾厉会讨价还价的准备。
“国主想要什么?”她坦然问道,“明人不说暗话,国主应该清楚,西雍这边的两国联姻条件,孤已经让人呈到国主面前了,国主大可与孤明面上谈一下。”
“昭王爽快!”勾厉就等着这句话呢,听完直接抚掌赞道,“寡人等的,就是昭王这句话。”
“你我两国联盟,联姻,互市之类,都是好事。南越与西雍结为姻亲,守望相助,寡人求之不得。只是——”他把“只是”两个字拖得微微长了一点,目光直接落在林昭脸上。
“这百艘粮食,我南越怕是给不起。昭王应该清楚,南越虽号称一年三熟,但毕竟地少人多,寡人就算把国库搬空,也凑不出百艘船粮给昭王带走”
“当然——”勾厉话锋再次一转,继续笑意盈盈道,“为表诚意,哪怕穷尽国库,寡人也会凑出五十艘粮食,送到西雍,如何?”
“五十艘?”林昭也笑了起来,“国主莫非是在说笑。”
“八十艘。这是孤的底线,而且这批粮食我西雍这个月就要拿到。”
说到这里,林昭想到了什么,唇边的笑意立时加深了一点,“当然,如果国主不答应也可以,孤想,南越四大氏如今有吴庸在手,应该很乐意跟孤做一笔交易。”
勾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只是一瞬。
下一瞬,他脸上的神色便又恢复如初,“昭王这是在威胁寡人?”
林昭摇了摇头。
“国主误会了。”她说,“孤只是在说事实。孤当然更愿意和国主谈。毕竟,国主是南越的王,说话算话。四大氏——”她顿了顿,“他们能答应孤的,未必能做到。能许给孤的,未必敢给。可——”
林昭看向勾厉,丝毫不掩饰道,“如果国主实在为难,孤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勾厉听到这话,没有说话,只神色瞬间狠厉了起来,直接将手中的琉璃酒杯一握,用大力将酒杯变得四分五裂,就连杯中的酒液也直接从他手上流了出来。
随即,看向一边候着的内侍。
内侍见状,立马给他递上一块帕子。
勾厉方才拿着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去,擦得极仔细,仿佛那双手比眼前这个人更重要。
擦完,他把帕子扔回给内侍,方才抬起眼看向林昭。
“昭王倒是让寡人很是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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