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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她想岔了。她以为贤王现在最着急的事情是灭口,所以,在杀了于、周两人之后,见到芸娘,肯定会第一时间杀人。
却忘记了,相比于再次回头的芸娘,身处建州,明显已经掌握证据的她,才是当下林琏最想灭口的人。灭口芸娘不过斩草,杀了她林昭,才能除根。
就像眼前的花园一样,苗枯萎了又如何?只要没除去埋在泥土下的根,不过一场大雨,就又能够重新复活。只有真正将根茎拔除,才能彻底杀死它们。
建州这件事同样的道理,只有她死了,这件事才能彻底掩埋。而且,一旦她死了,建州必乱,届时他完全可以趁乱再将芸娘等人灭口。
或许,当初他们跟踪芸娘的马车,根本不是在寻找杀芸娘的机会,而是在看她是否会出现。
“穆兰。”
“在。”
“芸娘她们现在在哪里?”
“还在城外。崔娘子等人打算再等等,待天黑了,看那些人是否会行动。”穆兰顿了顿,“殿下,你的意思是?”
“派几个虎贲卫护送芸娘回老家就行,其他人已经没必要跟着了,让他们回来吧!”
穆兰听到这句话,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虽然她不聪明,但已隐约察觉到了林昭的计划。毕竟,她跟着的这位殿下,最喜欢的就是以身为饵,以身涉险。
“殿下,你是想自己当诱饵?”
林昭没有回答穆兰的话。她转过身,重新走回书案前,低头看着那封写了一半的奏折。墨迹早已干透,最后一个字停在“建州旱情已解”上,关于金矿一事,她一字也未写。
“殿下。”穆兰的声音绷紧了,“我们就不能换个方法吗?穆兰可以扮成殿下——”
“穆兰。”林昭打断她,声音不重,却让穆兰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你跟着我多久了?”
穆兰一怔:“从殿下回京那日算起,已经半年了。”
“这半年你可看我输过?”
“可是——”穆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一句:“可殿下每次都把自己置于险地。上一次在南越,上上一次在梦云谷,殿下,万一呢?。”
“这一次不一样。”林昭转头看向穆兰,“这一次,我必须受伤,还必须身受‘重伤’。”
她不身受重伤,怎么让太子安心对付贤王?怎么放大这件事的严峻性,给太子更多名正言顺发难的理由?她不止要重伤,还必须伤重到“濒死”——至少看起来是。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撇清“自导自演”的嫌疑,在这场风波中抽身而出。
不过,这点林昭就不准备跟穆兰说了,怕吓到她,起到反效果。而且,她只是要看起来重伤“濒死”,又不是要真的重伤濒死。
这里面可以做的手脚多着呢。现代的电视剧,可是给她提供了不少思路。
不过,很显然,穆兰并没有理解林昭的意思。
“身受重伤?”她怔愣了一瞬,“殿下,穆兰不明白?”
“想做渔翁,自然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只是受点伤而已,到底是轻伤还是重伤,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林昭轻笑着说道,随即转了话题,“去吧,将信递出去,鱼儿不上钩,桃娘他们也没必要在城外耗着。”
穆兰眼眶都红了。她看着眼前的林昭,攥紧腰间的刀柄,并不是很想去送这封信。虽然林昭说的只是伤,但谁都清楚,刺杀这种东西,轻伤重伤,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把控的。那刺客可是贤王的人,又不是他们事先安排的内应。
楚慈的死,让她猛然又想起当初明康公主出事的场景。当初若非明康公主,怕是躺在那里的便是殿下了。
如今,殿下又要以身涉险。
她自然不可避免地会担忧,今天是楚慈,万一明天便是殿下呢?
她可不认为,殿下是天皇贵胄,便不会有事。先不说明康公主,当初那北周的楚王宇文墨,不也是一国王爵,还不是照样死在殿下手中?
林昭自然清楚穆兰的担忧,但任何计划都不可能毫无风险,既然已经置身这场权力漩涡之中,有些风险她自然必须抗。就像那次在北疆,杀宇文墨一样。
不过,她却没有再继续解释的意思了,终归还是要穆兰自己想通。现在,更重要的是,写好眼前这份即将递给武德帝的奏章。
林昭的目光又回到了自己案几那只写了一半的奏章上。
原本,听完荣遥的话之后,她以为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所以打算在这个奏章里面直接夹带芸娘给的那些信和那份私兵名单,顺带说说崔漱玉等人调查私采金矿一事,主动将一切交待。
但现在,但现在有了太子这颗棋子,这条路就不是唯一了。
林昭直接改变了主意,她决定先不上交证据,只稍微提一下。这样的话,不管武德帝有没有如荣遥所言的,已经知晓了建州的一切,都不会给她留下把柄。
武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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