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冰凉，拂过她眼下湿润：

    “宋今禾，记住你刚刚说过的话，若是敢违背，就别怪娘亲狠心罚你……”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宋今禾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脸颊被娘亲捧起来，她顺着这股力道抬起头，面前站着个熟悉的影子，瞧着跟娘亲一模一样，她的大脑有些宕机，一时间忘了继续哭，被泪水浸得雾蒙蒙的眼睛眨了眨，呆呆地问：

    “娘亲？”

    “嗯，是我。”

    宿扶微垂着眼，长睫遮住他眼底的光，微微上挑的眼尾勾出点锋利的弧度。

    他倒确实想过在宋今禾面前假死，而后彻底将她甩掉的念头。

    但知道她会哭成这样的同时，这个念头便毫不犹豫地被抛弃了。

    送她回华阳宗的机会还有很多，不急于一时，更不必用如此引她伤心的办法，她还只是个小孩子，失去娘亲的打击对她确实太大了些，这法子不好。

    于是宿扶微只道：

    “娘亲在这儿，哭什么。”

    宋今禾呆呆地望着娘亲精致漂亮的眼睛，张了张嘴：

    “……我梦见……书……”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来，脑子里一团浆糊，一瘪嘴眼泪就又流了下来，委屈巴巴喊“娘亲”。

    宿扶微眸光微动，面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抬起宋今禾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

    她看起来真是伤心极了，双眼哭得通红，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随着眨眼的动作晃来晃去，小脸像是被水泡过一样皱巴巴。

    似乎是不敢相信娘亲还活着，目光又惊喜又茫然，半张着嘴小声念叨着“幸好只是做梦……”，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小小一只坐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受了欺负却只会哭着回家找娘亲的傻孩子，又呆又可爱。

    因为他哭成这样……

    ——总叫他忍不住想要再欺负她一点。

    宿扶微指尖在宋今禾脸颊上摩挲几下，一边浅浅琢磨了一下自己忽然冒出的念头，一边顺从自己的内心，指腹压住她眼下那一小块皮肤，用了几分力气，缓慢地朝外抚过，重重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宋今禾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稍一用力就红了。

    她眼睛红红，鼻尖红红，嘴巴也红红，眼下又多了一小块被他用力擦出的红印子，呆呆望着他的样子，简直叫他心都要跟着化了。

    他瞧着她一脸乖巧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冒出个念头：或许可以永远将宋今禾作为女儿养在身边，毕竟他养了她这么多年，已经将她完全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换了谁来都不够合他心意。

    但很快他又自己否决了。

    宋今禾再令他满意，到底还是流着修士的血，与他天然对立；再加上凤凰转世的身份，对他和混元四方鼎来说始终是个威胁。

    一旦她将来神魂稳固知晓一切，难保不会与自己这个“假娘亲”翻脸，成为他大业的阻力。

    与其到时候被他亲手斩杀，还不如依着他的计划，将宋今禾送去华阳宗……彻底将她的凤火毁了。

    想到这里，宿扶微黑眸闪过冷意，越发深不见底，按着宋今禾皮肤的手指也渐渐用力。

    直到宋今禾扁着嘴小小声说了句“疼”，他才恍然回神，只是仍捏着她的脸，弯腰凑近她：

    “好孩子，你很怕娘亲死了，对吗？”

    宋今禾一听“娘亲死了”这几个字就开始流眼泪，大滴大滴的眼泪不用酝酿就砸了下来，把他的手指都打湿了。

    她又伤心又惊慌，宿扶微反倒笑起来，一双眼睛弯出妩媚动人的弧度，神情却幽婉而落寞。

    他望着宋今禾，薄唇轻启，如同勾魂夺魄的妖鬼般轻声吐息：

    “好孩子，那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娘亲，别让娘亲真的死了……娘亲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女儿你了。”

    说完，他凝眸望着宋今禾，瞳孔墨色幽深，等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