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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张床上,又紧张得脑袋嗡嗡直响。
好在之前等待的时候,嬷嬷已教过她在哪里洗漱,谢稚羽赶紧晃晃脑袋,先兀自去洗澡换衣裳。
热水和替换衣裳都是准备齐全的,谢稚羽把婚服小心搭在屏风上,很快就洗漱完,越过漂亮的睿王,爬到床里侧,偏在枕上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烛光跳动,他鼻梁打下的影子也跟着晃动,谢稚羽看着看着,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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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全退到屋外,几个嬷嬷锁上门后,和一众侍卫在门口守着,堪称严阵以待。
可门里面,始终没动静。
一个嬷嬷心有疑虑,忍不住上前一步。
却被最首的嬷嬷拦了下来。
“莫要心软。”
“……是。”
新王妃,总要经这一遭。
小丫鬟来禀报,外客已散,单独留下了王妃的父亲谢大人。
站在最前面的白兰嬷嬷轻轻颔首,嘱咐其余人继续守着,就走向了待客厅。
厅中,谢渊多喝了两杯酒,面红耳赤地坐在木椅上,他跟前守着一名高大魁梧的副将。
副将名叫陆丛,是睿王的心腹,如今王府中大小事务也多由他操办。
白兰先朝谢渊行了一个大礼。
恳声道:“谢大人,老身有几句话想同您说。”
谢渊见这样的阵仗,酒已吓醒了大半,连忙问白兰怎么回事。
白兰徐徐道:“自从睿王出事之后,外边儿对王府的猜测很多。有的说是龙潭虎穴,有的说是刀山火海。您能把王妃送进这样的王府,老身实在感激不尽。”
谢渊自然满口谦词,额头上已经开始冒细汗。
“如今两家既结亲家,命运相连,有些事情可以告诉您了。请您随我来。”白兰说罢起身,领着谢渊往内院走去,身旁仍是一列侍卫前后跟随。
谢渊依旧茫然,跟着白兰停在了花圃之外。
没过多久,谢渊忽然龇牙咧嘴,神庭穴中突然出现的疼痛蔓延至整个头脑,逼得他目眦欲裂。
这是信引的攻击,级别极高,痛楚极剧烈。
金乌和鹣鹣的神庭穴都能释放并接收信引,其中金乌的信引有两种释放方式。
一种是安全的,气息柔和,用以安抚心爱的鹣鹣。另一种是危险的,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气息暴虐。
若金乌等级够高,在释放攻击性信引的时候,其他金乌和鹣鹣通常会因受到攻击而出现各种症状。
金乌颅内会立即产生剧痛,进而激起反抗的本能,时日一长就变得像野兽一般失去控制。
而鹣鹣轻则一个时辰内出现晕厥、神志不清之类的情况,重则终生无法疗愈。
至于精卫,对信引没有接收能力,因此症状不会像金乌和鹣鹣那般明显,但威压依然存在,若连续数日对一个健壮的精卫释放带有攻击性的信引,也可能导致其失明、瘫痪等症状。
白兰吩咐人把谢渊搀扶得远一些,然后才开口:“睿王重伤后时常昏迷不醒,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信引外泄,所有靠近的人都会受到攻击。”
这,才是睿王府门庭冷落的关键原因。
谢渊只是稍微靠近,就已如此疼痛,刚送进去的王妃在经受何种痛苦,无人能知。
这场婚事,从头到尾没有人考虑过那个被瞒着的准王妃。
谢渊连退两步,脑海中的疼痛渐消,越过花圃看到了婚房大门上的锁。
这是为了防止新娘痛苦之下逃窜而上的锁。
白兰轻声道:“半个时辰之后我们会将门打开,不会让王妃有性命之忧。现在实情已告知于您,您现在也可以选择是否要悔亲。”
这是白兰唯一能做的了。
睿王府,干不出来刻意摧残活人的事。但皇命在上,他们能转圜的余地实在有限。
谢渊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双眼死死盯着门,仿佛方才的痛苦让他真正意识到了女儿的处境。
但另一头,是大过天、大过地的皇恩。
这时候悔亲?悔皇家指婚的亲?
嬷嬷已经说过了,幼幼留在这儿,并不会死。
只是要受苦楚。
谢渊抖了一阵,牙关紧咬,缓慢地一节一节抬起脖颈。
对白兰拱了拱手。
“还请嬷嬷,照顾好我家女儿。”
白兰微微闭眼,似乎也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她轻轻叹一口气,叫人准备马车,送谢渊回府。
“那么,谢大人请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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