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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贵张了张嘴,喉头滑动一下,没反驳。
此时他已经回过神来,是啊,这等暴利之物,便是京城的权贵也会动心!
“三杯醉在雍州府城卖,有李知县的干股在,府城权贵尚且会讲几分同僚乡谊的面皮。”
顾凡整理了一下袖口,语调平缓冷冽:“可若是出了雍州,到了京城那些王公贵胄,六部尚书的眼里,这就不是一坛酒,而是一座金山。”
顾凡身子前倾,字字诛心:“在京城那些勋贵巨鳄眼中,你李富贵是个什么东西?”
“我顾凡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无权无势,随手可碾死的蝼蚁罢了。”
李富贵后背发冷,额角的汗珠顺着面颊滑落。
“他们若要夺方子,根本无需给银子。”顾凡语气森然,“只需派一队缇骑,扣上一顶通敌谋逆的罪名。
将你富贵酒楼满门抄斩,连带着李县尊一并打落尘埃。到时候,你赚下的万贯家财,成了旁人库房的垫脚石。”
李富贵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在椅上,原本红润的胖脸瞬间煞白,掏出布巾擦着冷汗。
“想富贵,先谋己,利字当头,你可知其中风险。”顾凡靠回椅背,神色淡然,“顾家如今无人在朝为官,这杯烈酒一旦出了雍州,便是引火烧身的催命符。”
“每日三十坛,凭帖限购,饥饿营销,正是为了让雍州的官绅替咱们挡灾。”
李富贵连连咽着唾沫,眼中再无贪念,只剩劫后余生的惊惧:“老弟……多亏你点醒!老哥差点被猪油蒙了心!听你的,全听你的!就守在雍州,每日三十坛,多一滴老子也不卖!”
顾凡看着李富贵惊魂未定的样,嘴角掠过弧度,端起茶盏示意:“老哥也不必这般灰心,这天下财富早晚有咱们分食的时候。”
李富贵猛然抬起头,满脸茫然:“老弟的意思是……”
顾凡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划下一道横线:“不出数月,时机成熟之时,我自会让这三杯醉,光明正大地运往京城,铺遍大周二十省。”
顾凡迎上李富贵探寻的目光,神秘一笑:“届时,非但无人敢抢,满朝文武与京城权贵,还得求着咱们供货。”
李富贵心头翻江倒海,想要追问究竟,可见顾凡神色如渊,终究不敢多嘴,只得郑重作揖告辞。
送走李富贵,顾凡折返内院。
阿烟迎上来,圈住顾凡的臂膀,将小脸贴在少年肩头,声音软糯依恋:“夫君说话的样子真真威严,李掌柜那般精明的商人,在夫君面前半句话都不敢多嘴。”
“夫君不仅会种神粮,连朝局人心都看得这般透彻,阿烟可能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才能嫁给夫君呢!”
顾凡看着娇妻崇拜的眼神,揉了揉她的头发:“天色晚了,回屋歇息。”
“嗯!阿烟给夫君暖被窝!”阿烟笑得眉眼弯弯,拉着顾凡的快步走向卧房。
……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
顾凡推开房门,步履生风来到后院工棚。
周平早已候在门外,躬身施礼:“少爷,马车已备妥当了。”
顾凡从怀中摸出一叠图纸,递到周平手中,沉声叮咛:“拿去镇上寻赵铁匠,依着这图纸上的尺寸,再打造十五套大型熟铜蒸馏器。用料需选上等紫铜,接口处务必严丝合缝,半点不可马虎。”
周平将图纸揣入内衬,肃然应道:“小的明白,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去吧,多带些银子,工钱给足,让铁匠铺日夜赶工。”顾凡挥手打发周平离去。
办妥工坊扩建之策,顾凡并未停歇,转身从案几上取出一卷图纸,径直出了新宅大门。
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叮叮当当的凿木声此起彼伏。
村中辈分最,也是手艺最好的老木匠顾顺才,带着两个徒弟刨削木料,木屑四下纷飞。
“顺才爷,忙着呢?”顾凡踏入院落。
顾顺才停下刨子,抹了一把汗水,堆起褶子打趣:“哟,凡哥儿来了!听闻昨日村西神粮亩产四千斤,全村都在夸你呢!今日怎有空到老汉这乱木堆里来?”
顾凡上前,在案上展开手中图纸:“小子今日登门,是想托顺才爷打一件稀罕物。”
顾顺才凑上前去,低头看向图纸。
只见图纸之上,画着一座直径两丈的木轮,轮缘四周装配着倾斜的木筒与受水板,中轴结构精巧繁复,连接着多级传动齿轮与引水石渠。
顾顺才活了五十载,做过无数水桶犁铧,却从未见过这般结构宏大,暗合机巧的大物。
“这……这是个啥轮子?!”顾顺才揉了揉老眼,顺着图纸滑过,“这木斗怎的是斜着绑的?这底下的齿轮连着石渠,又能作何用处?”
顾凡手指点在中轴处,神色沉静:“此物名为‘筒车’,亦可唤作水车。”
“水车?”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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