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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千年的天下大势,在各大门阀世家手里!
皇权独大时,他们收敛爪牙!
皇权势弱时,他们蚕食天下养自身!
他们不做皇帝,可每个皇帝,都避不开他们!
“好!”
击掌声从后边传来。
“好一个‘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顾凡眸光一寒,脚跟微拧。
周福反应极快,右手摸上短刃,站在顾凡身前,看向来人。
来人不过弱冠之年,生得清瘦板正,穿着粗麻长衫,木簪束发。
其面带菜色,偏那眸子灿若星辰,步子不疾不徐,一身磊落洒脱气。
停在五步,看了眼周福的短刀,端正一揖。
“兄台有礼。”
来人直腰,迎着顾凡的打量,肃容:“方才小生避风偶歇,无心听了兄台高论。
八字入耳,如晨钟暮鼓,字字肺腑!小生白千羽,心折难耐,唐突现身相交,敢问兄台尊姓?”
一个书生,在这饿殍荒道,单身行路?
顾凡扫过此人,粗衣布鞋,不见局促,说话沉稳、有礼、有节。
神京水深浪急,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顾凡按下周福,示意他收刀。
随即往前半步,端着陶碗,依着士礼,拱手:“顾凡,白兄有礼了。”
顾凡朝白千羽虚抬:“风紧,白兄若不嫌弃,坐下喝口热水。”
白千羽没有扭捏,拂了拂长衫,在木桌旁坐定,挺拔如松。
顾凡抬手,朝老叟唤了一声:“掌柜,再盛一碗热汤,拿两块炊饼。”
“好嘞,客官稍候!”
老叟在白千羽身上打转,摇头,搁上陶碗和面饼,又回灶后添柴。
咕噜噜!
从书生腹中传出。
白千羽面上不见窘迫,起身整肃衣襟,朝顾凡作揖:
“小生腹中雷鸣,失礼了。既承兄台盛情,却之不恭。”
言罢,撩起袖袍,拿起粗饼,小口咀嚼。
他吃得极快,吃相却极好。
细嚼慢咽,桌上没掉一点碎渣。
两块硬面饼下肚,将热汤饮尽,碗底的漂浮尽数入腹。
顾凡见状,再度示意:“掌柜,再上两块。”
一只手横空,拦住动作。
“顾兄留步。”
顾凡抬眼看他,有些不解:“白兄腹中空了多日,两块干饼不过垫底,何不再填两口?”
“腹中不饥,便足以维系筋骨。”
白千羽摸出一方帕子,擦净嘴角,正色道:“身为读书人,当知足长乐。
兄台一饭之恩,小生铭感五内,岂能见食而贪,得陇望蜀?”
一旁的周福听闻此言,握刀的手微松,忍不住打量穷酸书生。
顾凡润了润喉,语气平缓:“江南向来是鱼米之乡,白兄何以漂泊至此?”
白千羽嘴角自嘲,随后作答:“小生祖上,本是江宁耕读家,薄田三十亩,草屋三间。
去岁入夏,江南暴雨,连绵两月。
贪官克扣修堤银两,石闸坍塌,大水漫田。
家宅倾覆,父母染疫,相继撒手人寰。
小生卖尽家中典籍,才凑够银钱,草草入殓双亲。
一路沿途北上,行至此地……腹中绝粮,已有三日。”
顾凡目光微动:“大水淹了江南道,沿途府县的常平仓,难道不开仓放粮?”
“放粮?”
白千羽掠过寒芒,怒气自生:“常平仓的陈粮,让豪绅与官老爷搬空倒卖,仓里的都是沙土!
成千上万灾民,在城外讨活路,等来的不是米汤,是卫所的精骑刀枪!
乱棍劈头打来,驱赶如野狗,视我等百姓,如蝼蚁草芥!”
他胸膛起伏,自有书生怒气:
“适才听顾兄那一句‘兴,亡皆苦’,字字珠玑,直刺朝廷弊端。
顾兄定是饱读诗书的大儒门生,不知在何处名山书院受业?”
顾凡摇头,平静无波:“我不是读书人,亦无名师指点。是蓟州的寻常农户,
砍过柴,种过地。看多了这世道吃人,随口吐出两句闲话罢了。”
白千羽怔在原地。
足足过了数息,他推开长凳起身,双手高拱,长身到底!
这一揖,端得郑重!
“白兄这是何意?”
白千羽声音高亢,语调清冽:“高门显贵垂坐高阁,
空谈天理心性,满口仁义道德,何曾拿正眼,看过陇亩间的枯骨?
顾兄身处微末,心怀黎庶!
单单这‘百姓苦’三字,胜过天下万千,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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