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步轻移走到顾凡身侧，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起俏脸柔声夸赞。

    “夫君果然与众不同，随口几句话，便让这些才子死心塌地，妾身实在是佩服的紧呢。”

    听着自家娘子软糯甜腻的奉承，顾凡心头舒坦得不行，拍了拍阿烟的手。

    转身，大步走到花厅，托住白千羽的胳膊扶了起来，朗声开口。

    “白兄快快请起，诸位先生也都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往后咱西北不兴这规矩！”

    等众人抹着眼泪站稳，顾凡神色一正，大拇指摩挲玉扳指，当场定下了章程。

    “既然诸位先生，有造福苍生的赤诚，那咱们说干就干，不拖泥带水！”

    顾凡看着白千羽目光灼灼，声音传遍花厅。

    “自今日起，王府正式设立西北学政司，统管八州一应办学庶务！”

    “任命白千羽为学政司主事，在场神京来的诸位大才，尽数归白主事调遣！”

    “你们即刻奔赴西北八州各县乡，把三级学堂的架子给我全面铺开，

    银钱物资直接找李德成和李富贵支取，谁敢卡你们半文钱，拿我的令牌去砍他的脑袋！”

    白千羽听得热血沸腾，擦干脸上的热泪，挺直腰板抱拳领命。

    “学生领命，定不辱命！”

    顾凡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屏风前的幼弟顾初，继续下令。

    “小初，你待会儿亲自去一趟城南造纸坊，传我的命令给顺才叔！”

    “让他把工坊里所有的学徒全调动起来，停下一半杂书的印制，日夜轮班加班加点，务必在两个月内赶印出小学启蒙教材！”

    顾初板着小脸，拱手应下。

    “大哥放心，小弟这就去告知顺才叔排字开印，不会耽误白大人的进度！”

    随着顾凡一道道政令下去，西北王府庞大的机器运转起来。

    一场足以把旧世道文脉连根拔起的大变革，在这苦寒的西北大地拉开了序幕！

    ……

    春去秋来，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便是三个月过去。

    到了八月下旬的金秋时节，西北的秋风带着几分凉爽，吹过连绵起伏的高坡。

    在这三个月里，白千羽带着六十多名同道，是把命都豁出去了，没日没夜地在八州各县奔走呼号。

    再加上王府黑甲军铁腕弹压，以及西北商会源源不断的银钱供应，数十座青砖免费小学堂，在各个镇拔地而起！

    数十座设在州府的中学堂，以及拒北城内占地数百亩的大学堂，也都有条不紊地起了门楼。

    这天清晨，天边刚蒙蒙亮，拒北城外三十里的柳树屯，笼罩在晨雾里。

    村东头那座新修的青砖学堂里，已经传出了稚嫩响亮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朗朗的读书声穿透晨雾，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惊起了几只麻雀。

    教室里，百十个农家娃，这会儿穿戴整洁。

    小家伙们穿着粗布衣裳，肩上背着娘亲缝的书袋，一个个挺直腰板，坐在课桌后头。

    那双拿过镰刀的小手，正小心地捧着课本，跟着台上的年轻先生念。

    学堂外头蹲着庄稼汉和农妇。

    老农孙老蔫也在里头，他靠着墙蹲在地上，大手搭在膝盖上，脖子伸得老长，透过木窗往里瞅。

    看着自家七岁小孙子，正晃着小脑袋念书，孙老蔫那张老脸上，泪珠子开始往下掉。

    他抹了把眼泪，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冲旁边的邻家汉子嘿嘿直乐。

    “老李头你听听，俺家狗剩认字了，那嗓门唤得多亮堂！”

    旁边的李老汉也是眼眶通红，一边拿旱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着，一边抹着泪笑骂。

    “去你的吧，俺家二丫头念得才叫一个准呢，老祖宗八辈子没出过一个识字的人，

    没想到赶上文安侯这活菩萨，咱泥腿子的娃也能当读书人了！”

    几十个农家人蹲在墙下，听着悦耳的念书声，一个个又哭又笑，脸上漾着甜滋滋的盼头。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白千羽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三个月的风吹日晒，让这位状元郎黑瘦许多，可那双眼睛却不在空洞，仿佛有人注入了灵魂！

    正好到了晌午开饭的钟点，学堂后院的伙房里，飘出浓郁的饭香。

    几个系着围裙的农妇抬着木桶走出来，给排好队的娃子们一人盛了一碗米饭，上头还浇了一勺土豆炖腊肉！

    娃子们捧着饭碗，蹲在院子里扒拉米饭，吃得欢天喜地。

    白千羽走到学堂门口，看着娃子碗里的白米饭，又看了看不舍得离去的农家汉，鼻尖忍不住又是一酸。

    他呼了口气，抬头望向拒北城方向，由衷感叹。

    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