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血色。

    比起探究楼下的混乱，看管好这个异物体、防止他再生事端，显然更为重要。

    根据上次的经验，这场闹剧应当有时效限制。

    朗姆大人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人呆着。就算发疯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要不再出现更大的意外，她会选择耐心等待效果消退，待朗姆大人恢复清醒后，再请示后续的行动安排。

    没错，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她暗自点头，心中的某个角落稍稍松了口气。

    能不去见朗姆……至少接下来的几天不必再睁眼到天亮了。

    她揉了揉眼睛，将监控设备对准了楼下每一个人的面孔，记录下他们每一帧的表情变化，以便日后研究。

    说起来……这一次现任·苏格兰似乎格外冷静了点，他怎么没参与唱跳现场？-

    苏格兰耐心地等待10分钟，发现没有人从楼上走下，便清楚以目前的处境，还不足以让库拉索出场。

    要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局面才行。

    思索之际，苏格兰忍不住看了眼直播里波本的状态。

    反复卡在天台和楼梯的回忆已经终结。【回溯记忆】随着朗姆的中招，已经停止运转。

    画面定格在苏格兰胸口流血、倒在天台的那一幕。

    此刻的波本正仰靠在椅背上，金色的发丝垂落肩头，那双灰紫色的眼眸仍蒙着一层恍惚的雾气，目光虚虚投向半空。

    防护罩尽管在撕卡前拉到最大，毕竟是「已经破损版·一次性保护屏障」，最多屏蔽90%。所以剩余那点冲击对波本而言，也足够令他难受的——尤其是在经历了【回溯记忆】冲击后。

    过度的迷恋加成不会带来任何慰藉，只会化为锋利的尖刃，将他割伤。

    「小太阳光环」制造的温暖能纾解波本几分难受呢？苏格兰不知道。

    他想起早些年间，他尚未揪出害死父母的真凶，每一个夜晚都被破碎的噩梦反复纠缠，睁眼闭眼都是血色、惨叫和黑影。

    必须要早点结束这场审讯。【回溯记忆】决不能再运行下去！

    苏格兰将心底翻涌的波澜强压了下去。

    一扭头，正好见到梅斯卡尔成功进化为阴湿男鬼·完整版。

    阴湿男鬼版·梅斯卡尔，抬起他那双下眼白占比多的眼，似笑非哭地质问道：“我为了你，努力去适应这个黑暗的世界；为了让你感受到温暖、不再困于过去的阴影里，我把自己扭曲成阳光的模样；甚至为了让你能离开那个残酷的环境、卸下沉重的责任，我想尽办法要救你出去……”

    “我以为我们之间有幼驯染的缘分，我知道你最不堪的污秽回忆，我更深知你心中真正效忠的对象，我以为知道这些的我，是你心中特别的存在……”

    “而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苏格兰？！”梅斯卡尔眼眶血红一片，“凭什么，为什么？他哪一点好？而且，他的人设根本不符合你的口味，不能治愈你内心的伤！他是一个根本不懂爱的——”

    梅斯卡尔大手一挥，指着苏格兰吼道，“——反社会的精神病呐！！”

    苏格兰：“……”

    琴酒：“……”

    伏特加：“……认错了，梅斯卡尔，认错‘苏格兰’了。”

    “不是他吗？”

    苏格兰镇定道：“不是。是我的前任。”

    他谨慎地没将“前任苏格兰”念完整，以免这个糟心的局面还能雪上加霜。

    “前、前任？”梅斯卡尔确认道，“怎么还有前任？你们说的都是他吗？波本和贝尔摩德都指的是他？”

    知道有两个苏格兰存在的人，是1号梅斯卡尔。他是2号，当然不清楚。

    苏格兰上上下下打量梅斯卡尔一眼，忽然嘴角带笑，故意拖长声音。

    “当然……我们都很爱他。就算他是一个背叛组织的，卧底。”

    “卧、卧底……？”梅斯卡尔猛地一个后仰。在现任苏格兰语气加重的一词中，顿时明白了琴酒为什么会对那个前任苏格兰情有独钟。

    更完蛋了！一个身份暴露的、来自正义一方的卧底，琴酒作为一个已经失联的、同属正义一方的卧底，难道不会感同身受？

    他们难道不会在相似的信念之中，滋生出别样的情愫？

    当卧底苏格兰因身份暴露而牺牲，为驱散黑暗而早逝。所有未曾言明的念头，都因他的死亡而愈发鲜明、深刻。

    会成为琴酒心中无法触碰的白月光——

    他要怎么跟一个死人争——！

    这才是地狱难度！！

    梅斯卡尔郑重地思考了两秒，决定就算冒着风险也不忍了。

    既然争不过死人，那就直接上手段吧！

    “琴酒，看着我——”梅斯卡尔兔子般从地上蹿起，发挥1号梅斯卡尔留给他的格斗技巧本能，趁琴酒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