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脉搏的跳动隔着皮肤传到他的手指，稳定地在他手里跳动着，降谷零的理智才得以奇迹般回笼。

    他开口就是一句经典的PUA话术前兆：“苏格兰，我很失望。我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然而看到苏格兰白皙手腕被自己攥出的青紫痕迹时，忍不住心疼地摸了摸。

    见苏格兰扭头看他，眼角已经泛起一片红。

    不知不觉间，降谷零又软了几分语气：“你这样违背承诺，我之后还怎么相信你会保护我……”

    “——你、会、死！”

    苏格兰眼角的红逐渐蔓延全眸，沙哑、干涉的，像被砂纸磨过嗓子，硬生生地抠出了那三个字。

    降谷零还没来得及欣喜于哑巴恢复正常，苏格兰的眼角那抹红已经吞没了他的眼底，猩红狠厉，令人胆寒。

    降谷零这时候才意识到……苏格兰好像气疯了-

    公投禁止平票。否则全员死亡。

    苏格兰的平局希望全然打翻。

    他……再也无法护住两人了。

    一想到这里，苏格兰痛不欲生。

    偏偏那两人，一个对陷阱视而不见，两次放任不铲除威胁；一个则主动找死，态度积极得很！

    痛苦裹挟着愤怒，层层叠叠地压上来，硬生生把苏格兰已经沉默了太久的嗓子逼出了声音。

    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苏格兰双眼猩红，狠狠地瞪着那个罪魁祸首。

    恨不得将其当场撕碎。

    波本尚且处于被诸伏景光背刺的恍惚中，还没来得及去梳理心中的迷茫与耻辱般的苦涩。

    见到苏格兰投来的目光时，仍本能地微微侧身，替人遮挡了一下。

    火山上浇油，不过如此。

    就在苏格兰准备暴起的前一秒，降谷零吓得连忙从身后将他一把抱住。

    “苏格兰！不要——我们现在回去再好好商量——”

    然而这一抱，又出现问题。

    “你脖子上的那些…是什么……虫咬的吗……？”诸伏景光颤声询问。

    他走到降谷零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撩开他垂落的金发。

    降谷零想躲，却又因为苏格兰的挣扎，忙于控制他，没能躲开。

    为了拦住苏格兰，那道本来就因为没系好而松垮的衣领，显得更加散开了些。

    大片的红痕显露出来，从颈侧向下蔓延，有几处带着清晰的牙印，错落着落在锁骨上方的皮肤上，颜色深浅不一，像是被反复确认过的印记。

    再不通欢情缠绵的人，见到这一幕都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看懂了。

    诸伏景光陷入了绝望当中。

    在他以为自己做好了所有准备，以为自己能够承担所有人的性命，以为能对波本的背叛质问能够坦然面对——

    但不是这个……不能是这个……

    一直帮助他的降谷零……被自己视为光的降谷零……能为自己付出生命的降谷零……

    消失了一下午的降谷零……激动之下说出和苏格兰进行过交易的降谷零……

    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性命……付出那些东西……

    “……”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声音。

    降谷零没来得及发现诸伏景光的状况，甚至不敢多看诸伏景光一眼。

    要真是可耻交易，他不至于如此回避。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但这一次，面对诸伏景光两眼泪光时，降谷零后背直冒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正对着他的，和他拥有相同外貌的波本，一语道出真相：“你们两个……居然在偷情！”

    降谷零几乎跳脚，想也没想反驳：“不是偷情——！”

    人怎么可以心虚成这个样子。脱口而出的反驳跟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

    “——那就是出轨！”波本也气昏了头。

    “难道你敢狡辩只是单纯的交易吗？！”

    出轨更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开什么玩笑，波本有什么资格立场指责自己和苏格兰在出轨。他又不是苏格兰的正经男朋友！

    “你滚——！”降谷零把苏格兰拉到身后，试图藏住，不让波本多看一眼。

    又立即扭头对诸伏景光进行安抚：“不要听波本乱说……这些、这些痕迹是…过敏！对，没错，是过敏反应！”-

    “这是我听过的最蹩脚的谎言。”萩原目瞪口呆，连往嘴里塞爆米花都忘了，“更别说是从小降谷嘴里说出来的。”

    屏幕里虽然被打了码，但降谷零被扯了衣服后，诸伏景光那古怪的反应。其实已经能说明一切。

    而且看打码的范围，快把降谷零的脸都遮住了。那痕迹……令人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