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1、滂沱大雨  探骊还珠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出的手指在抖,探向怀中人的鼻尖。

    还有呼吸,但已经微弱得几不可察。

    白九抱着人,快速上岸。雨还在下,雷声滚滚,他回头望了一眼雨中的愈苍山,抱着李锦闻往家的方向大步而去。

    李锦闻陷入了一场沉沉的梦境之中。

    起初,梦里很冷。京城的冬季每年总有那么两三场大雪,李锦闻小时候最喜欢下雪天。

    那一年初雪来得晚,朝臣们求神拜佛,年迈的成帝携一众皇子在太庙里跪了三天三夜。

    时至正月十三,大乾才迎来了第一场鹅毛大雪。

    这场大雪的到来,解除了满朝文武对来年饥荒的焦虑。一时间,天下同庆。

    年幼的李锦闻也和天下人一样高兴,彼时的她尚不知道何为民生,只看见硕大的雪片子洋洋洒洒飘落,东宫的地面上很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李锦闻所兴奋的不过是又可以玩雪了。

    她叫上阿姐,一起在东宫那宽敞漂亮的庭院里堆雪人。身为皇太孙的母亲温柔而耐心,陪她们滚了一个巨大的雪球。

    在李锦闻的梦里,那颗雪球比小小的她还要高。

    母亲帮她们把两个雪球堆在一起,李锦闻手里攥着两颗琥珀,安在雪人圆滚滚的头上,充当眼睛,又拿了一串上好的檀木手串,嵌在眼睛下面,雪人就拥有了一张咧开的嘴。

    小小的李锦闻叉着腰,脆生生道:“一会儿祖父回来,肯定会夸我们堆的雪人漂亮。”

    李舜齐长她几岁,道:“阿锦,你把祖父最宝贝的手串安在雪人身上,看祖父不打你手心!”

    “阿姐胡说!祖父不是夫子,从来不打阿锦的手心!”

    母亲在一旁制止姐妹二人的争吵:“好啦,你们两个不许吵了!淋了这么久的雪,该回殿里了。”

    母亲一手牵着一个,领着李锦闻和李舜齐进屋。

    “如今大雪已经盼来,想必你们祖父就要回来了。”母亲一边给李锦闻脱下沾了雪花的斗篷,一边说。

    雪越下越大,可母女三人迟迟没有等到太子回家。

    李锦闻只记得,她吃完了一碟子梅花糕,瞧见院子里覆雪的红梅被压断了花枝,在厚厚的雪地里摔了个原形毕露。

    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东宫,不知和母亲说了句什么。母亲瞬间焦躁不安,当即从祖父的书房里取来兵符,随后又留了一笔书信,把两个年幼的孩子藏进暗室里,最后亲吻了一遍她们的额头,离开了。

    李锦闻再次见到母亲时,向来温暖的怀抱,比外头的积雪还要冷。

    那一日的东宫,积雪足以没过李锦闻的小腿。那么厚的雪,整个东宫的地砖却被染成了红色。

    咧着嘴大笑的雪人不知被谁扣去了眼珠子,后来,连那张檀木手串充当的大嘴也被人趁乱盗走。

    雪人身上贱了血,雪人也在流血。

    东宫惨案过后,成帝因太子谋反而身心俱疲,禅位于皇三子,是为昭帝。

    手段高明的昭帝声称不相信自己的大哥会谋反,查出丞相一族诬陷先太子谋逆,将其九族尽数屠戮。还以怜惜兄长血脉为由,将李舜齐与李锦闻软禁于深宫之中。

    李锦闻的童年乃至少年时光,都以尴尬又见不得光的身份,生活在高耸的宫墙之内。祖父和母亲的两位旧部幸存下来,时时刻刻提醒她们,不得忘记当年的血仇。

    东宫惨案那日彻骨的寒冰渐渐褪去,李锦闻断断续续梦见了一些年少时读书的画面。不知为何,她越来越热,梦里燃起熊熊大火,将她燎回了逃出皇宫的那日。

    皇城里,喊杀声乱成一片,先生谋划数月,终于等来了这场政变。李舜齐和李锦闻早已收拾好行囊,趁着外界的打杀尚未殃及后宫,来到先生的房间里。

    她们本打算带着先生一起离开,可等她们站在先生榻边,只看见榻上的人蜷缩着身子,面如土灰。

    先生事先服下了毒药。

    “去吧……南下,寻、寻龙骨,否则,我大乾危矣……”

    先生支撑着最后一口气,推倒了榻边的烛台。火苗如同拉起引线,瞬间烧得到处都是,李舜齐拉着她一路奔逃,大火将十八年的囚笼烧成灰烬。

    李锦闻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火海,浓烟滚滚,大火烤得她喘不上气。

    “娘子……阿锦……”

    “你身上为什么还是这么冰?娘子醒过来好不好……我该怎么办?”白九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李锦闻的脉搏跳在他的指尖,可床上的人始终不应声。

    先祖留下的手记上说,人族都是极其脆弱的,人族最怕水,一场大水,能使数万人丧生。

    李锦闻的手腕如此纤细,她的脖颈那样脆弱,好像稍微用力,就会被弄坏。她的生命如此虚弱,白九看见她漂在洵河中央时,好像自己也溺亡了一次。

    他开始后悔,为何今日没有早点回来,为何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