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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半晌。
自从他坦白身份以来,李锦闻再没这样亲昵地唤过他了。
不知梦里见到了什么,这声呼唤竟然带着几分久违的依恋。
是梦回愈苍山下的那段日子了吗?回到了他们还在以普通人夫妇身份生活的日子里吗?
思及此,白九晦暗的眸光里染上了几分落寞。
李锦闻在梦里怀念他,怀念的是曾经的他。
她的“九郎”,不是他,是另一个与他相似的“人族”。
正胡思乱想,李锦闻又咕哝了一声。
“阿姐……”
又梦到了长姐么?
还是他的阿锦思念亲人了?
白九注视着李锦闻,轻轻摸了摸她紧皱的眉头。
他与李锦闻成婚一年,尚未见过长姐。李锦闻常在嘴边念叨,可见时时挂念着唯一在世的亲人。
如今长姐不在身边,李锦闻就相当于是孤身一人。
很可怜的,白九心想。
他的父母走得早,独自在外漂泊的那些年,尝尽了孤苦无依的惶然。
想来,李锦闻是梦到了极痛苦的事,才会在梦里呼唤“九郎”,又唤“长姐”。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想起最亲近的人。
她需要安抚。
白九凑上去,想把人抱进怀里。
他侧着身,刚动了一动,却听见李锦闻的呓语:
“你不是……”
白九一怔,突然生出几分预感,他呼吸一沉,轻问:“不是什么?”
“我的……九郎”
听到这句话后,白九静了很久,才再次问:“那我要怎样做呢……”
怎样做,才能重新变回你的九郎?
意料之中的,李锦闻并未回答。
白九不甘心,又等了一会儿。
李锦闻的呼吸清浅匀缓,他的呼吸却发着颤,两相交错,显得杂而乱。
就这样消磨了很久,仍没有等到回音,白九忽然明白李锦闻为何常常说他“痴儿”了。
痴痴的,竟然要等一个深陷噩梦之人的呓语,作为对自己感情的回音。
他自嘲了一声,正要缩回去,李锦闻的呼吸却动了一下,忽地醒了。
靠的太近,李锦闻一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一张看上去很不高兴的脸。
梦里狰狞的龙首与眼前之人重合,李锦闻眼前一花,心脏狂跳起来,她猛然推开了白九。
应激状态下,李锦闻没收住力道,白九直接被推下了床。
后背传来一阵闷痛,白九撑着手肘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额角。
李锦闻已经下了榻,脸上的惊恐未散。
白九自己站稳,晃了晃眩晕的脑袋,朝李锦闻迈了一步。
外面天色泛青,看上去像黎明之前的光景。外面没有光可以透进来,室内烛光昏暗,李锦闻看不清白九脸上的神色。
他揉着被磕碰的身体,一步一步朝她靠近,他体型高大,几乎遮住了本来就不甚明亮的光线。
李锦闻下意识后退。
白九凝视着她,由于室内昏暗,她只看得见一双深幽的眸子。
噩梦留下的阴影还在作祟,随着白九缓缓的靠近,那些离奇的片段反而更加挥之不去,加重了某种惶恐。
其实最令她恐惧的不是梦里那狰狞的怪物,而是亲近、依赖的人忽然变得面目全非。
正如她在与白九的关系上一直踯躅的——她摸不清白九未来与从前,会有什么不同。
会不会向梦里一样,突然凶恶地对待她,或者像如今这样,把她置于他的掌控范围内,用这样令人心慌的目光盯着她……
说到底还是不信任与不安感作祟。
困于不安的李锦闻听见白九幽幽开口,问了一句:“你在梦里唤的是谁的名字?”
李锦闻没有回答。
白九明白了,不是他……
他迫近床头,李锦闻尚未来得及闪身躲开他的靠近,就见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抓着一只荷包,伸到她眼前。
只听对方质问她:“你曾说过的,要对我用心……你说无论如何都爱我的!为何食言?!”
李锦闻看见了他手里的荷包。那是她亲手缝的,送给他的时候,确实许诺过这些。
可那个时候的白九乖巧温顺,从不会质问她,更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更不会逼得她退无可退。
李锦闻怒从中来,一把夺过那只荷包,就朝窗下走。
她顺手摸出一只剪刀来,三两下剪碎了那只荷包。
“早知如此,我真是不该如此上心!”
白九眼睁睁瞧着她剪碎了荷包,碎布撒了一地,上面的绣花也爆了线头,乱糟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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