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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闻望着门外,又愣了许久。
刘照君解释说:“陛下登基后,本想将你接进京城养病,但国师说,你如今不便移动,陛下便遣我带人来愈苍书院照料你。”
“国师说你这几日就会醒过来,陛下便派陆大人来代为探望,你既醒了,他不日就会带着国师的亲笔书信回京复命。”
“如今大局初定,实在是事务繁忙。陛下身为九五之尊,不宜在此时随意离京。等你身体养好了,陛下定会派人来接你回去团聚。”
李锦闻细细听完这番话,得知长姐如今一切顺利,便稍稍放下了心。
储悦舒也说:“李道长虽咋咋呼呼的,但却是有真本事的。你这命是多亏他保下来的,昨天夜里见你有苏醒之兆,他便说得将你唤醒。”
她说着,依旧觉得有几分惊险,顺了顺胸口的气,才继续道:“本来说让你夫君彻夜守着你,可他也泣不成声的……后来是照君,坐在床边唤了你一夜。”
刘照君笑了笑:“你既然醒了,别说喊你一夜,十日也是值得的。”
所谓患难见真情,李锦闻自是感动万分。她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刘照君好像知道她要言谢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说:“不要谢我,说这些可就远了。”
她站起身来,道:“我去外头看看国师和陆大人怎么样了!”
她若是一走,这屋子里就只剩三人了,储悦舒自是不会再打搅,也赶紧说:“呃……我去招呼人做饭。”
说罢,二人挽着手一道出去了,还顺带关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李锦闻和白九。
李锦闻还很懵,心里堆积了太多问题要问,便看向白九。
从方才开始,他的目光便一直黏在她身上,她往哪里转头,他的眼珠便跟着往哪边转。
李锦闻一时忘记要说什么了。二人就这样相对而望,不知过了多久,白九突然将头埋进她的肩窝里。
李锦闻不明所以,但还是轻轻环上了他的背。
“我的眼睛是不是很肿?”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是不是不好看了……”
李锦闻没想到他居然先问了这样一句话,一时哭笑不得。
僵硬的氛围终于裂开了一条缝,李锦闻拍着他的背,含着笑逗他:“方才没看仔细,起来,我再瞧瞧。”
她身体虚弱,其实没多大力气,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显得格外温柔。
白九用头蹭着她,小声哼哼着。李锦闻便由着他,过了好久,对方才从她身上起来。
“这是过去了多久?”李锦闻靠在他怀里,问。
白九:“五十二日。”
“那这段时日——”李锦闻正要询问,却听储悦舒敲门,原是给她送饭来的。
饭后,李闲客又来给她把脉,另开了一副药方,嘱咐了许多事宜。折腾过一阵子,已经到了晌午,李锦闻便乏了,又睡了过去。
头几日里,她都是昏昏沉沉过去的,每日清醒的时辰不多,不过还是零零总总在众人口中拼接出了所有事完整的脉络。
李允明已经死了,被雷劈死的。
如今朝野上下都说这位在位仅仅一年的皇帝,因为成日沉迷求仙访道,违背祖制,以致耽误国事,引得祖先降罚。
据说当日原该是晴空万里,连太阳都已经出来了,谁知忽有一道闪电劈空而下,分毫不差地落到了穿着一身道士服、正在准备法会的皇帝身上。
当然,如今该叫先帝了。
毕竟皇帝被雷劈死殡天这件事,从古至今,还是头一回。李允明尚无子嗣,且其继位时,将兄弟姊妹迫害了七七八八,如今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下场最好的,也远在千里之外的封地上。于是朝中一时乱了阵脚。
恰逢此时,厉太子之孙带着京城守备军站出来,主持大局,快刀斩乱麻地处理了李允明的后事,肃清京城,取缔佑圣宫,随后顺理成章登基称帝。
“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您……”李锦闻看着李闲客,迟疑地开口。
“我当时根本不在京城!”李闲客说,“从你来到愈苍山的那一刻起,我便也跟着来了。毕竟当初与观澜约定过的,她若离开,我得过去看着玄魑。”
李锦闻也是后来才知道,李观澜从二百年前就已经谋划好了如今这一切。她曾告诉玄魑,自己还有二十年寿数,可事实上,随着骊珠的归位,她就会灰飞烟灭。
“骊珠虽说在你身上,但观澜当年利用骊珠做了那么多事,早已和它融为一体。若想完完整整将骊珠归还,她必定会消散。”
李锦闻:“那让您看着玄魑是——”
“让他随她而去。”李闲客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语气,好像只是在讲一个像白开水一样平淡的故事,“她担心玄魑会在失去约束后做出什么毁天灭地的事来,所以交代我,一定要在她消失后,杀了玄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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