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一个从未见过光明的孩子。】雪诺的声音很轻，【出生就被抛弃，被赌徒父亲当作货物养大。命运将所有的恶意都倾注在她身上。】

    【这样的事情在任何一颗星球上都很常见，任何生命都有各自的悲惨之处。】

    伊格纳修斯语气很平淡。

    【是的。】

    雪诺点了下头。

    【但我还是怜悯她。】

    【我不明白，您曾杀死更多生命——】

    【过去、现在、未来，都将有无数文明和生命被虫群屠戮一空。】

    【为什么您不曾怜悯它们？】

    雪诺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我不知道。】

    【我可以不眨眼地毁灭一个文明，却不能看着一个双目失明的孩子在将我错认为母亲、在我怀里喊着时，将她杀死。】

    【是的，你说得对。】

    【我的确是个伪善的人。】

    房间内沉默了一会。

    【不，您很好。】

    【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王。】

    ……

    ……

    漆黑的王冢深处亮起灯火。

    雪诺步履匆匆，直接来到了墓地的中后段。

    黑色人影再次出现。

    很明显在这里呆得有些无聊，他的面前有着一盏酒壶，正在自斟自饮。

    ——也不知道灵魂要如何饮酒，味道有什么不同。

    “老师。”

    雪诺行了一礼。

    “又来打扰了。”

    他思索片刻，问了一个问题。

    “在您执掌虫群的时间内，曾征服了众多文明。当您这样做的时候，会觉得不安吗？”

    黑色人影愣了下，反问道。

    “——为什么要不安？”

    “强者生，弱者死，不是天生的道理吗？”

    兔子弱小，难道还要怪狮子残忍？

    “纵观星海，哪一个辉煌文明的王座之下，不是由亿万枯骨堆砌而成！”

    黑色人影眸光微冷，泄出一丝血意。

    “阻我道途者，杀！”

    “乱我心境者，杀！”

    “身怀重宝、可为我族所用者，杀！”

    雪诺垂眸思索。

    “受教了。”

    他忘记，原来自己早就不是人了。

    更不必被那套道德所束缚。

    以文明为食是虫族的天性，更何况他现在是虫族的王。

    杀戮又如何，怜悯又如何？！

    他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只要足够强大，便无人敢评说。

    雪诺这次前来也不光是为了问这个问题，此时他的手上这段时间内存了不少基因，可以对虫族进行升级。

    但是要升级什么族群还有待商榷。

    黑色人影在听了雪诺的困扰后，给了他不少建议。

    在得知雪诺正在筹备创建深渊母巢时，也给了一些自己当时在亚空间里创建母巢的经验……

    直到将输入的能量点耗尽，雪诺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次的学习。

    和母亲打了个招呼后就回到了现实。

    王台内，被洗干净的小孩被带到了雪诺面前。

    原本乱糟糟的金发看起来倒是顺滑了不少，只是瘦弱如同麻杆般的手臂和小腿看起来仍然有些可怜。

    她的脸很漂亮，精致得像是个大号的人偶。

    苍白的瞳孔却带上了一丝鬼气。

    雪诺摸了摸她的头顶，将她抱到了自己大腿上坐好。

    “你叫什么名字？”

    在幻境里，所有人都小杂种小杂种地喊她，至今雪诺也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小蜗。”

    女孩用触角蹭了蹭他的掌心，唇角微微上扬。

    母亲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带着花香，又有点甜甜的奶香味，想要贴得更近一点。

    真好，怎样才能和妈咪一直在一起呢？

    “小蜗。”

    雪诺拉住她的手腕，输入了一点能量点，治好了她身上的青紫色伤口。

    但是有不少陈年旧伤，只能后面慢慢随着时间愈合。

    有些痒，但小蜗却很乖地没有动，她只眨了眨眼。

    “妈妈……可以请你不要丢掉我吗？”

    她伸出掌心，一个小小的泡泡在上面出现。

    看似透明脆弱，但是却极为坚硬。

    “看，我可以保护你的。”

    雪诺有些失笑。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