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姐妹 她似乎是乍醒,所以神情有些迷离……  嘉门福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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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纪家又常被邹氏膈应着,自家更有极难相处的庶母庶妹。父亲孟朔华喜好清名,只觉家事都是些妇人之妒,偶有干预,也都在妾室的挑唆下,觉得是孟扶煦倚仗卢家势大而对庶母不敬,反而多加斥责。

    情爱幻灭,家宅不宁,倒不如进了宫以才自立,至今已有三年,多有温柔俭素,明敏谦和,谙熟经艺,善为诗赋的名声传出。

    但,宫中到底不比其他地方,孟扶煦需得自警自醒,全然的惬意松快总是少有的。

    孟朔华当朝口出狂言惹怒新帝,以致全族倾覆,留孟扶煦一人孤悬宫中,在邹氏口中是侥幸,可倘若当初一切顺顺当当的,孟扶煦已经是卢家妇,在外祖母膝下承欢,也好抚慰外祖母的失女之痛,也不会被孟朔华连累,何至于如眼下这般,只晓得人还在宫中,其他境况却不明。

    有些事不能细想,一细想,恨意陡生。

    眼见卢雅竹不说话,邹氏却更按捺不住。

    “弟妹,你说芙儿和轩儿赶不赶得及回来过中秋啊?”

    偏偏此刻,偏偏中秋,邹氏要提纪庆芙和卢高轩,畅想月圆人团圆。

    卢雅竹抿紧了唇,看向邹氏时目光极冷。

    邹氏恰被匣子里那丸被蜡裹成白玉模样的珍珠母吸引去了,翻来覆去看着,将要抬头与卢雅竹对视时又听有人懒洋洋道:“大伯娘这话怎么拿来问我阿娘?”

    邹氏闻声望去,就见个杏眸桃腮的小娘子撩着珠帘,如立在波光粼粼的水幕中。

    她似乎是乍醒,所以神情有些迷离,但一双眸子实在漂亮,眉睫乌浓,就这般素素的,已经赛过旁人费劲描眉画眼许多。

    只等她定一定神,魂魄归窍,就如在内里点了一盏灯,再看向邹氏时,更是神采明亮,满面娇慵。

    “你与姐姐常有书信往来,消息该更灵通的呀。”经纪永年这出声一打岔,卢雅竹已藏住自己罕有的失态。

    邹氏眼底微微落寞,道:“庆芙两月前来了一封信,说一切都好。这两日倒是没有消息。”

    她顿了顿,睇了卢雅竹一眼,试探道:“许是要启程来京了,省纸墨了。若是早来,说不准还省了你这药丸子呢。”

    卢高轩是卢家子,纪庆芙是卢家妇,出门在外,卢家哪有不给他们配齐丸药的道理?届时哪里还需得向卢雅竹讨要呢?

    卢高轩成婚前已考中进士,入了翰林院。

    婚后夫妻俩在京中清清静静独住,上无公婆桎梏,又有卢氏大族可靠,生活优渥,仕途平顺。

    纪庆芙隔三差五回纪家,闺房一切如旧,日子简直比未出阁前还要舒坦几分。

    只去岁,卢高轩的祖父,也就是卢雅竹的父亲去世,他携纪庆芙回老宅守孝,只得靠书信往来,邹氏这才切实有了点嫁女的愁绪。

    因她只粗识得几个字,所以书信都是由大儿媳黄氏代笔,一月一封,甚是情切。

    卢雅竹与卢家往来书信自然更多,她母亲健在,还有各房的嫂子、弟妹等人,在纪庆芙回去短住的一年里,每个人的书信里都提到她,并不都是好话。

    卢雅竹晓得邹氏在窥视她的心思,面上淡淡只对纪永年道:“还不去披件衫子,眼下不是盛暑时候了。”

    纪永年转身回屋去,只听卢雅竹对邹氏说自己身子不支,要歇一歇。

    邹氏走时卷起一阵风,气浪像潮水一样层层拂动,惹得西窗下,贵妃榻,纱帐荡漾如波。

    帐后两只粉边长耳的小兔,浑身白绒翕动,三瓣嘴嚅嚅。

    纪永年摸了摸这两只小东西,披了衫子出来时就见卢雅竹靠在桌前出神,她虽没前些日子那般焦灼,可神情还是郁郁。

    纪永年依了过去,甜声道:“阿娘身子还未好全,再去躺一躺吧。明日是初八,若能得见阿姐,您也就安心了。”

    如今的新圣人名叫李昉,是先帝的弟弟。先帝驾崩后,杨皇后立六岁的皇子李温为帝,作为皇太后临朝摄政,又罢去李昉参政议政之权,令其惶然不忿,长安城中也是人情不安。

    纪永年那段时日因贪玩凫水而伤暑,病中十来日,城中兵戈动荡,内外戒严,她只模模糊糊听卢雅竹和纪宗珏在帐外谈了一些,因体虚昏昏,并没入心去想。

    等她好些了,龙椅上的天子也换了人坐,几位公主纷纷献上贺表,称颂新帝乃天命所归。

    其中以万寿公主所作最为情意动人,风骨内挺,光华外耀。

    是以,其余几位公主或被幽禁掖庭,或被剥去‘公主’封号,降为郡王之女,随夫贬去烟瘴之地,只万寿公主依旧有公主尊位,留住宫中荣养。

    万寿公主生来不足,故未嫁就先得了万寿的封号,此次能安然落定,一则因为其年少,体弱多病,二来那篇贺表做得好,否则李昉也不会有意着人流传出来了了。

    “万寿公主的贺表是你姐姐所作,她既有余力护得万寿公主无虞,自己定然也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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