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昌益公主 ‘果然是残羹冷饭咽不下。\’  嘉门福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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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坊的别院里住的这一夜纪永年又是噩梦频频,次日回家时恰在门外遇到三堂哥纪臻,见他也是眼下青黑,忙问:“蒲宝怎么样了?”

    “已不比昨夜高烧,娘遣了她贴身的女医来为蒲宝诊断用药,我出来前他正吃梨片呢。”纪臻扫了眼大房诸人,笑道:“昨个宫宴这般累?怎么一个个都没精神?”

    “只是认床睡不好,早知道多走几步,回来歇了。”黄萤娘道。

    纪臻没接这话,驭马往太常寺去了。

    纪永年和卢雅竹也不理会这番吃了饭砸锅的说辞,只回去歇了。

    邹氏昨夜只睡了一两个时辰,她晓得卢雅竹和昌益公主在打机锋,却是文绉绉叫人听不分明,因在卢氏的别院里,只怕有耳目,也不敢同两个儿媳议论,到了自己地盘终于憋不住了。

    林惠音已经咂摸出些意思,只是不愿明说,斟酌道:“德妃娘娘给永年的彩头不是多了一根簪子么?”

    她一说这个,邹氏就十分气恼,咬牙道:“真是会争抢,她是生生从初儿手里拿过去的啊!”

    “你是说,”黄萤娘的声音发着颤,“那是德妃娘娘有意于永年的意思?”

    林惠音被几人目光灼灼盯着,道:“我也不清楚,你们自己想想昨天昌益公主的做派,同为皇室中人,总有消息。但我听叔母的意思,她是拒了。”

    “什么?怎么?”邹氏愤怒过后又惊愕,惊愕过后微喜,喜悦过后又是愤怒,“做王妃还配不上永年了?她想叫女儿嫁到天宫上去啊!”

    “各人所求不同。”林惠音道:“话里不说是家训么,我看不只是叔母拿了这个主意。我看二叔乃至祖父都是一个意思的。”

    “她算什么!?相爷的意思又岂是她能揣摩的!?”

    邹氏真有一种被人甩着玩而挣脱不得的感觉,又是恨纪永年抢了风头,得了德妃、公主青眼,又是恨她母女自视甚高,又是恨卢雅竹一番话可能会连着纪颖初当王妃的路子断了,越想越恨,又恨起她们拘住纪庆芙。

    ‘她把自己女儿看得金贵,却把我女儿撇在卢家,不得夫妻相聚,也不得母女团圆。不就是想替孟氏出那口气吗?她自己没出息,小小年纪一副拿腔拿调的主母样,管这个管那个的呃,我瞧着都讨厌,谁愿意娶个老娘回家?就跟她父亲一样胆敢管到圣人头上来,哈哈,全家遭殃。’

    邹氏在心里把孟扶煦苦都咂出甜头来了,又狠狠呸了一口,像是将渣滓吐掉了。

    “祖母。”见纪颖初担忧地望着自己,邹氏又笑了起来,抚了抚纪颖初的面孔,道:“我初儿就是最好的,但下一回就得知道抢了,否则捡了那残羹剩饭,一辈子咽不下。”

    她招招手又揽着小二娘在身前也亲昵了一会,这才叫几人都回房去休息了。

    林惠音牵着小二娘走进侧院,俯身对她道:“方才你祖母的话,不要入心。”

    小二娘眨了眨眼,道:“为什么?”

    “因为人这一辈,要跟自己争,要跟自己抢,同别人争抢的时候,自己的心也就落到别人身上去了。”林惠音道。

    小二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林惠音拨了拨她的腮肉,道:“听不懂也没关系,只别在旁人跟前把娘驳祖母的意思说出来。”

    小二娘这话是听懂了的,重重点头的时候,头上金珠红穗都在跟着抖。

    邹氏想要的‘下一回’很快就到了,宫中要为三公主举办生辰宴,三公主是德妃亲女,年十八岁,所以便着意请了各家年龄相仿的小娘子进宫作伴。

    纪永年与纪颖初自然也在其列,只不过纪永年称身子不适,已经推拒了。

    纪颖初前来探望纪永年时,见她还真只待在屋中同春宜在下棋,问起有何不适,她垂眸抚着膝头雪兔,漫不经心道:“身上发软。”

    摆明是借口。

    依着卢雅竹的意思是叫纪永年避一避风头,她从前虽是个顽皮的,但这一年心性也稳得住多了。

    熬得过这一阵,等年节临近,街市上花样多了,她倒可以出去逛逛,也寻些新奇玩意送进宫给孟扶煦。

    “颖初,你来替了春宜下吧,她眼下势头正好呢。”纪永年笑道。

    纪颖初会棋但不擅,更不想输,所以只摇了摇头,在一旁坐着看琼瑰阁里里外外的仆妇进出,人数比她房里的多多了。

    不光是这一项上不能比,琼瑰阁这地方在纪家就是独一份的精巧,当初若是纪庆芙得了,她嫁了就该沿给纪颖初了。

    ‘果然是残羹冷饭咽不下。’纪颖初想着,掀开茶盖嗅到一股好香的清气,她先沾了沾唇,又啜了一口,搁下后道:“小姑姑,夏胜和秋盈去哪了?”

    纪永年没想到她这都留神了,拈了粒棋子轻叩,道:“叫她们上外头见掌柜去了。”

    纪颖初就没有这样的事好操心,她听纪庆芙说,三房为什么明明有个大院还叫纪永年抢了琼瑰阁,就是因为好东西太多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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