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小小正字 “李谆那小  嘉门福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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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望于人,不敬已甚。其削去官爵,付大理寺依律议处。其家族人等,并令所司严加管束。’语竟,帝有戚容。”

    在昌益公主的注视下,齐月章徐徐道来,说到‘帝有戚容’时,他甚至微微一笑,继续道:“有司奏齐氏子弟不法,请付法司。帝曰:‘念彼旧勋,从轻发落,流于安西。’”

    昌益公主沉默几息,蹙眉道:“你真当,一字不改?”

    其中几项罪名皆是牵强附会,但国史一旦落成,齐家永世不得翻身。

    “为何要改?”齐月章居然反问。

    昌益公主神色复杂地道:“李谆那小子真是把你哄昏了头。”

    哄得他弃亲外甥和家仇旧恨不顾,又或是哄得他以为可以再现齐氏荣光,一切旧日罪责就不攻自破了?但老子定下的罪案儿子不敢翻,难道孙子就敢翻了?

    “我待舅舅一向是知无不言,姑母怎说我是哄?”李谆一边说,一边迈步走了进来。

    他这几日在秘书省的秘阁里观政修习,齐月章并不意外他此刻出现,不过在秘书省里就是为了熟悉典章制度,李谆不会盘亘太久,他更喜欢去十六卫和三省六部。

    “表哥真爱喊舅舅,等薛氏一族上京来了,亲的堂的表的,表哥总有十来个舅舅好叫了,”新乡县主笑道:“轮上半月不重样。”

    李谆笑道:“你今日倒得闲,怎的在这?若在外头站一站,说不定还能守到二郎。”

    新乡县主嫁的是郭太尉家第三子郭衡,郭家兄弟皆是高官重臣,唯有郭衡才华稍逊,两人不过是联姻而已,甚至都不常住在一起。

    新乡县主与母同住,婚前婚后同样行为不羁,男宠出入不节。

    李谆这话就是在讥笑她前些时候对庄亦扬有示好追求,但被他全然无视了。

    新乡县主嗤笑一声,道:“那表哥也不该来这,你心心念念的好岳丈在前堂,还不殷勤一些?我听说那纪家小娘子眼高于顶,竟待表哥这般人物都不甚热络,倒不如去讨好了纪监,马屁总也要拍得准才有效果。”

    “好了。”齐月章皱眉道:“都在说什么胡话。”

    昌益公主眼见李谆笑意稍淡,便也笑了一笑,撇开两个小的打嘴仗,对齐月章道:“其实本宫今日前来,为的是前些时候整理旧物,发现一些父王写给本宫的书信,本宫不敢藏私,也为补史之阙,请侍中着张著作郎去本宫府上誊抄副本,好叫圣德不至埋没。”

    原来是以退为进。

    昌益公主青天白日地来秘书省索要《实录》和《起居注》,就是知道纪宗珏不可能答应,所以她根本意不在此,而是想要插手人物列传属于自己的部分。

    “公主仁孝,我这便吩咐了张著作郎。”这位张著作郎就是就是负责公主列传,齐月章和昌益公主皆心知肚明。

    昌益公主满意离去,齐月章本可吩咐一声就罢,但想了想,总还有几句要叮嘱的,就亲去了著作局寻张著作郎。

    著作局的馆舍中书山书海,各种防蛀的草药或者纸张朱墨,沁成一种又浓又浅的香气。

    他和李谆一入内,馆舍中正在忙碌的诸人无不搁下事务上前行礼,齐月章轻轻颔首,令他们自便。

    “你调几人去公主府上替她撰写,”齐月章与张著作郎缓步走到屏风后轻道:“公主所说的那些信件应当是真的,她若执意要你歌功颂德,你也不需太顶撞了她,就算只是列传,没有我和纪监点头,也都不算数。”

    他这几句话一说,张著作郎眼看着就大松了一口气,交手长长一揖。

    “怎么有新墨味?”李谆虽是疑惑发问,齐月章却见他目光如箭,射向不远处正在伏案校勘的一位小小正字。

    “哦,是内宫中有本蒙童识字的书册正在校勘。”张著作郎道:“丁正字。”

    齐月章就见一位样貌俊美的小郎站起身来,在李谆的示意下捧着书册上前来。

    李谆伸手去翻书,书页煽动的风都扑在丁斯越面上,令他不住眨眼。

    然后李谆又拿起书册旁边的小小一卷轴,展开就见是昌益公主的墨宝,赫然是‘彤管初编’四字。

    李谆分明也提过‘启蒙字义’四字,虽只是随口一说,但他之闲语,不也该接着捧着吗?竟就这样当作耳旁风。

    李谆将卷轴丢回托盘上,对那位正字笑道:“你倒对昌益公主的脾胃,此次去公主府编纂史料,可不能少了你了。”

    这事不算苦差,也是职责所在,算不得惩戒,可这多余无用的手笔不像李谆行事。

    齐月章记得这位年轻的正字名为丁斯越,是新科进士也是纪宗珏的门生。旁人都笑说恩师如父,纪宗珏自己体貌风流,学生也要出众。

    齐月章又扫了丁斯越一眼,见他远观如水墨丹青,近观青春妍好,心下了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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