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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不来救呢!
纪永年真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不明白庄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阿娘,你小叔呢?”纪永年问。
听到她问起庄亦扬,庄乔脑仁一麻,转首看向曲水上游,却眼见折弯处另有一个大浪打了过来,竟只是刚刚开始。
“闭气!”
惊惶怔忪之时,庄乔听得纪永年颤声叫喊,下意识大吞了一块气后紧紧闭住口鼻。
铁锤般的推力击软了她的腰腿,庄乔在河流中旋荡,只觉有一座山坍塌在四周,黑暗冰冷,天地咆哮。
水龙汹涌,不是她自以为有武功傍身就可以抵挡的。
忽然,她腰间一勒,布条浸泡了后打结处更加紧涩,竟然吃住了水力。
庄乔好似是梦醒一遭,她下意识紧了紧手,可纪永年怎么这样滑,简直像一尾鱼,每一个浪头都叫庄乔觉得自己好像要脱开手去了,要抓不住她了。
纪永年已经晕厥,这倒还算好事,她未曾呛水,肺泡气盈,所以半身浮在水面。
“阿乔!”
黛蓝的暮色中,浓黑的水色里,庄乔模糊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她在水中躲过一个浪头,再仰出来望去时就见岸边槐米惊慌失措,她身后黑影飞袭而来。
庄乔心头一松,手也一松。
“不!”
眼见就要得救,庄乔却不假思索地潜入水中,弓腿从靴中拔出匕首想要割断腰间布条时,却发现匕首已经被陈氏没收了。
她飘悬在水中,被水撞得昏头,被勒得晕眩,只觉自己该死得很,却槐米强拔出了水面。
庄乔一出水,那死念骤然消散,她挣扎着要去追被水流冲到下游的纪永年。
眼见岸边黑马狂奔而去,在追上在洪流中的纪永年时,庄亦扬当即一脚蹬在马背上,纵身扑入洪流。
马儿被他踹得踉跄了一大步,长长嘶鸣着,沿着河岸追狂奔追逐着堕入激流雪沫中的庄亦扬。
庄亦扬算得精准,如鹰攫兔般抓住了纪永年的衣裙,但却很快断裂开。
纪永年的纱裙在水中散为千缕,衣如水影,影如空相,缥缈无踪,仿若魂消。
天色只留一点点黯淡的余晖,如果不能在天黑透之前救起纪永年,那天黑之后,他要怎么在这漫漫长河里找寻她?
可这河谷暗礁甚多,水流又狂暴汹涌,斡旋多杂简直像是在戏弄庄亦扬,竟能将纪永年推到左边,而却将他推去右边。
道道暗流似生了勾爪,等庄亦扬好不容易堪堪抓住纪永年的手腕,那河底忽旋如磨盘,纪永年如一只被卷入风旋的纸鸢,眨眼之间就沉入漩涡中。
简直像有水鬼在底下索命。
这骇人的念头激得庄亦扬逆着水势的刀锋游撞过去,水底浓黑一片,他隐约瞧见圈圈星芒,如指引一般,便不假思索地伸手一夺。
终于不再是纤薄疏离的衣料,终于肯让他摸到柔软的皮肉和纤细的骨头。
庄亦扬将纪永年团在怀中,恨不得咬住她的后颈来确保万一。
长长的青丝漫散在水中,不住地拂过他的面孔,仿佛是一种宽慰。
纪永年彷佛做了一个格外漫长黑浓的梦,黑暗微微破开,漫天星河璀璨,低垂如檐,仿佛山风一吹就会化作点点碎银落向凡间。
她听到有人极其轻柔地唤她,“阿年。”
她缓缓眨了眨眼,想看看是谁在唤她。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丝毫力气,只觉身子一转,她看见翠山河谷,看见水流迸溅,她看见他起伏的胸膛,看见他全是水痕的面孔,看见他凝珠的睫毛,看见他仿若咬破桑葚般的唇,看见他湿黑的头发,又看见了他发顶的银河。
“你醒了?”他神色一亮,睫毛上的水珠像坠星一样掉进纪永年的眼睛里,又像泪一样的流出去。
纪永年视线一虚,未等她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觉神思一散,便都不知晓了。
庄亦扬看着蜷在怀中的纪永年,连晃都不敢晃她,手掌抚在她脸上揉了揉,试了试她的鼻息,又细细拨开她的发丝,看头颅是否有撞伤。
所幸除了腿上和胳膊上有不少擦伤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伤处,只是受惊过度,又被水流旋晕了。
庄亦扬小心翼翼将纪永年俯在马背上,从马驮子中取出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
这一切妥当,只是她脖颈上一圈水晶有些硌着呼吸,庄亦扬研究了一下那个锁扣,轻轻解开,抽了出来,就见这不仅仅是一串水晶珠串,底下还坠了两只浅粉薄蓝的水晶兔。
水晶多为透明,有色也是以黄色居多,若有其他杂色,大多浑浊不美。
这样剔透又有独特色调的水晶世间罕有,而庄亦扬不久前又刚好见过——齐月章用以占卜参机的两方水晶印,用料是一模一样的。
这世上就没有这么巧的事,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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