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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就用碾子碾了,拿纱布攥出来吧。”
眼看孟扶煦神情倦怠低迷,吴司药指了个得空的掌药叫她去做,自己则匆匆进了膳房,不多时就见她端着一只碗出来,碗里黑乎乎一勺膏,不由分说就喂了过来。
黄精和石蜜的味道极为浓郁,孟扶煦只能慢慢含化,又接过吴司药奉上的一碗温米汤慢慢喝了,这米汤既是引药入脾经又是为了去她口中药气。
“好了。”吴司药捧捧她的脸,笑道:“精神百倍。”
孟扶煦在尚食局待的这一小会,身心的确松快许多,只等她端了藕蜜汁回宴上时,眼见孟婉意一路寻她而来,真觉可笑。
“姐姐,我这心里正惦记你呢,听闻这五公主脾性素来不好,不知你在她身边伺候着,伺候得惯不惯?”
孟扶煦看她这副得意的样子就心生厌烦,道:“看在你找我找得辛苦的份上,你还有什么话,说罢。”
“姐姐这回可是该谢谢我的,妹妹还算替你扬眉吐气了,”孟婉意抬手亮出腕上绕着的一串白玉雕珠,见孟扶煦眸光一动,笑道:“纪庆芙比起你来说,真真是个贤妻良母,这都快生了,还为了卢六郎的前程张罗呢。这是她给我送的礼,姐姐看着可觉眼熟呢?”
这是卢雅桐的东西,后来送给了卢高轩,送给了这个蠢货。
孟扶煦心头发闷,却勾了勾唇,道:“恭喜啊,终于得了一件我娘的东西,你这也算夙愿得偿,死而无憾了。”
“你这贱婢!”孟扶煦这话气得孟婉意脸都歪了,怒道:“这样乐此不疲地奉茶倒水,还真是天生的贱命,从前卢雅桐口口声声骂我娘是贱婢,如今看看,货真价实的贱婢是谁!”
“是谁?”孟扶煦不见怒色,竟然还反问。
“呵,你还有这么有骨气啊?!”孟婉意讥道:“你该向我行礼的。”
“半吊钱都不肯舍,由着虎狼嚼咬了娘骨,”孟扶煦道:“你这样的人,还好意思承礼?”
孟婉意气焰顿散,一下难看了许多,面上的妆容似乎都在皮肉上贴不住了。
那日被报丧的小内侍找上门的时候,孟婉意真是又惊又哀,可她自己在夫家就是夹起尾巴做人,如何还敢收敛王氏的尸身?
“你知道什么?!你还敢提,要不是你,要不是。”她说胡乱说着,“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你怎么爬不起来了?你怎么就救不了她?你,你也有今天?你活该啊!这是你的报应,是你和卢雅桐的报应。”
“你娘死无葬身,我娘归葬本家,还真是报应。”
“孟扶煦!”
孟扶煦侧身就要走时孟婉意不甘心,伸手要抓她,孟扶煦一避,就见悯柔公主正端着架子颇有气势地走过来,但她身后纪永年更是气势汹汹,提裙奔来,直接把悯柔公主越过了。
“孟婉意!”纪永年当即把这连名带姓一声呵还了回去,走近见她神色愤愤,眼眸还红了,怕她倒打一耙,所以径直道:“怎么?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行事猥琐,言语恶毒,所以自惭形愧地哭了?”
悯柔公主本在气恼被纪永年抢了先,听了这话,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孟婉意本打算是私下奚落孟扶煦一番,可居然反被孟扶煦剥得血淋淋,眼见来人只得忍下悲愤,声音甚至还在打抖,“我寻姐姐,只是叙旧!”
悯柔公主看孟扶煦,孟扶煦说:“的确是叙旧。”
纪永年觉出孟婉意应该是没讨到好,牵了孟扶煦就要走,只忽然又看见她手上端着汤盅,动作不由一顿。
“起风了。”孟扶煦轻声对她说,“咱们回去吧。”
纪永年没言语,余光看着她朝悯柔公主走去。
眼见纪永年难过,孟婉意总算缓过来几分,道:“一表三千里,何必这样挂心?人家要侍奉公主,你就算再使小性子,她也没功夫来哄你。”
纪永年有许多驳斥的话好说,但的确是夜风微凉,津液珍贵,所以她转身便走。
此时已经快要席散,纪永年回到殿中,隔着人群最后遥遥看了孟扶煦一眼,就要离宫回家了。
林惠音和韦道平看出她心绪不好,一人一边挽着她,黄萤娘和纪颖初母女与她们来时不坐一辆马车,走时也不并肩。
前头有小宫女提灯开道,人人酒足饭饱,正好消食。
只有纪永年胃里空荡荡,心里沉甸甸,见前头的徐自珍转首朝自己看来,纪永年正要勉强一笑好叫她宽心时,却见纪颖初也埋着头,悄悄朝她侧了一眼。
纪永年笑容淡去,看见了也做看不见。
自凝霞殿那件事后,纪永年当天回家时也闹了一出不安生的。
她和纪睿刚进家门,就被邹氏和黄萤娘质问为什么要唆使纪颖初去看那些卷宗?还叫她读给纪锦听,这是什么意思?还在敲打?还在指桑骂槐?
前一项纪永年认,这后一项却是纪颖初自己的举动,且细想想还真是个好法子,就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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