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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永年忙又摆摆手,道:“姐姐别担心,我不怕他的!再不济,像县主那样,可以分开过嘛。”
孟扶煦被她的天真招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庄亦扬大概不是郭衡那逍遥无所谓的性子。”
手腕处传来被缰绳粗粝磨蹭的幻觉,纪永年垂眸看了看自己白腻的腕子,意识到孟扶煦说的是对的。
纪永年怔愣间,家到了。
卢雅竹带着风止、花凝就在门口等她们,孟扶煦一下马车,就被她们团团围住。
而团聚,竟然就意味着分别。
卢雅竹一见孟扶煦,多日压抑着的伤感终于是忍不住了,眼泪扑簌簌落。
“姨母、姨母。”孟扶煦每唤一声,声音就涩上一分,看着卢雅竹颤抖着用手擦掉她的泪,算算她如今的年岁,她已经要比卢雅桐大了。
“娘,”孟扶煦看着卢雅竹,“阿娘。”
卢雅竹紧紧抱住孟扶煦,纪永年紧紧抱住她们,所有人都环抱了上来,替卢雅桐拥抱孟扶煦。
翊善坊的小宅映着的不止是纪永年和孟扶煦的回忆,还有从前卢雅竹和卢雅桐的。
住在这的半个月里,卢雅竹时常看着孟扶煦和纪永年相处时的样子出神,好像时光在此刻倒转,回到了从前。
对于自己和齐月章的这门婚事,孟扶煦说得不多,只说这门婚事对她有些好处,听着叫人觉得寂寂然。
卢雅竹对齐月章居然很有印象,说他年少时就非常聪明,性子又活泼,样貌又好,每次见他都是身着各样的耀目锦衣,灿阳似的一双眼,笑容明快,唇红齿白的。
“你说的是齐侍中吗?”在纪永年心里,齐月章就是沾衣欲湿的一阵杏花雨,吹面不寒的一缕杨柳风,却不是灿烂的锦衣少年郎。
“是他。”孟扶煦说这话时口吻轻轻,神色淡淡。
卢雅竹却是眼睛一亮,一眨也不眨眼地托腮瞧着她,只不过并没有在她面上看到一丝的羞涩和一抹期盼。
至于纪永年和庄亦扬这门婚事,卢雅竹已经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
庄亦扬虽然算不上什么翩翩君子,但诚如纪宗珏先前点评过的那般,样貌身段甚是出众,言行举止也不像想象的那样冷漠傲然,相处过几回之后,卢雅竹都能感觉到纪宗珏的动摇。
礼部操办起婚事来诚意十足,种种仪仗添妆可谓大方,几乎比肩县主出嫁,也是为了这门赐婚太过突然,更有拿永年抵了庄家赏赐的嫌疑,所以如此安抚纪家。
但纪家其实根本不排斥武臣的,除了韦道平出自武臣之家,纪盛容又嫁了武将之外,卢雅竹还知道,纪宗琦原本替纪瞻看中的女娘也是武将之家出身,后来的事情不提也罢。
庄家之所以不在纪家结亲的考量之列,一则因为庄氏兄弟夜袭宫门的种种行径还历历在目,总有些忌惮,二则因为庄家不比韦、郭那样繁茂,畸高而疏叶。
卢雅竹心里很担心,白天的时候还好些,一入夜就忧虑不已。
想想纪永年,想想孟扶煦。
纵然两个女儿都睡在她身边,她也只睡得一个多时辰,莫名其妙就醒了,而且白天越是欢乐惬意,夜里越是寂寞怅然,连圆月都觉残缺不全。
“姨母。”
孟扶煦的声音和她的拥抱同时到来,卢雅竹伸手拢了拢她的宽袍,道:“吵醒你了?”
“忽然就醒了。”孟扶煦摇了摇头,道:“姨母不要担心,就算和庄家这门婚事日后真有什么不妥,又因赐婚而无法和离,总也可以寻了由头分居的,永年有咱们撑着,绝不会叫她一辈子白白蹉跎。”
孟扶煦与纪永年说的是难为,但与卢雅竹说的却是可为。
卢雅竹一笑,点点头道:“那你呢?”
孟扶煦正想说不必担心她,就听卢雅竹道:“我知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但有些事情,却不是一朝一夕,一己之力可做成的。宫中女官虽有选自良家的,但更多却是因罪充公。如此一来,除佼佼掌权者外,并不为世俗风尚所十分崇尚。先帝倚重女官,是因为他英断不足,又不满被重臣孩视,威权下移,又怕宦官干政,有碍朝纲。所以才用女官填补不足,防止宦官坐大,到了杨皇后掌权时,她更要用内廷女官来对抗外臣。后宫女官权柄囿于宫墙,系于上令,当今陛下对于朝臣、内侍的掌握远超先帝,而且他无后,外戚不成气候,远不到需要制约的地步,女官制度在他治下必定不会有长足运转。”
所以,众女官是在四皇子身上求一个拥立之功,但就算没有齐月章搅和,这里面的变数也实在太多,难以计划。
“齐月章是你的计划吗?”卢雅竹忽然问。
孟扶煦知道她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她真疑心孟扶煦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做筹谋。
“他,”孟扶煦的面孔被月色照得似冰似玉,她轻轻眨了眨眼,终于露出了一两分不知所措,“是意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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