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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纪永年下意识侧了侧脸,只觉得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偷眼已窥春一半,还留一半醒星辰。”
她喜欢这首诗,于是扇面豁然摆开。
但纪永年实在难为情,缓了缓才慢慢转眸看向庄亦扬,就见他目光如流火,在她面孔上照耀着。
“这诗是你自己想的?”纪永年心脏跳得厉害,故意没话找话说:“难吗?”
她问的是作诗难不难,也不知庄亦扬是听成了什么,眼睫缓缓一眨,却说:“美。”
纪永年面上更烫,心跳声如擂鼓。
庄亦扬的身子忽然倾了过来,太迅速了,只叫纪永年忘了躲开,她也躲不开,她叫他抓着手,叫他搂着身子呢。
“却扇礼成,饮合卺酒。”
炽热的气息扑在纪永年的唇上,被这一声生生扯住了。
并没有。
滚烫而柔软的唇覆了过来,密密牢牢地熨了又熨,庄亦扬甚至张开唇,用里面更湿润柔软的部分蹭抿她的唇。
纪永年羞得发软,浑身酥麻。
画上千万敌不过这一吻,纪永年真不知道接下来更会怎样了。
“将军,将军。”细细的男声为难地唤了又唤,“陛下赐酒,不可不饮啊。”
内侍站在外间,看不见里头的情况,只模糊听见纪永年先头为难庄亦扬的话,以为二人还在僵持。
春宜和夏胜就站在帷帐外,窥了一眼,隐约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两人是相持着,但不僵,相反的,还非常非常软。
春宜低着头轻轻咳嗽了一声,庄亦扬没有反应,至于纪永年的反应,春宜这边看不清,夏胜侧首看去,也只能看见她小小半张脸。
满室红粉之中,纪永年全然被庄亦扬搂在怀里,脑袋被他一只大手托着,弯弯的眉下是一只紧紧闭着的眼。
庄亦扬听到她们催促的响动,但他实在不想理会。
他捧着纪永年柔软的脸蛋,触碰着她濡湿的鼻息,含着她润嫩的唇,撩拨着她湿红的舌。
隔着重重的婚服,庄亦扬怀里的人愈发软,而且不自觉发出了细微的鼻音。
纵然庄亦扬浑无经验,他也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讨厌他,讨厌他的吻和拥抱。
有人使劲清了清嗓子,庄亦扬看见纪永年惊慌地睁开了眼,眼睛的水色闪动着,被腮上的红晕映衬得发粉,她微微挣了挣,但没有什么力气。
“我带你去饮合卺酒。”庄亦扬的声音极尽轻柔,拢着纪永年的后颈一带,看着她把额头抵在自己胸膛上。
纪永年羞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也像是被庄亦扬施了咒术一般无法动弹。
庄亦扬一手怀抱着她几步走到帐边,一手撩出去,嗓音沉沉道:“酒。”
内侍见状连忙端酒走了过去,隐隐绰绰瞥见纪永年被庄亦扬牢牢挟着,一杯酒端进去先给了她,又拿了一杯给自己。
看着新人饮过这御赐的交杯酒,内侍这才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纪永年根本就晕晕乎乎,吞了这满口的甜醉滋味还呛了两声,微微清醒过来时,就见庄亦扬目光灼灼,不免叫她退怯着,眼神却又擅自逃逸开去,去看他的嘴唇。
庄亦扬的唇上晕着她的胭脂,这非但没有让他看起来柔软些,衬上他眼底的某种非常冲撞的气势,更叫这一片红靡看起来像抹开的血。
彷佛预兆。
仆妇鱼贯而入送来香汤时,纪永年才回了回神,她连忙从庄亦扬怀里挣脱出来,春宜和夏胜终于有了空隙上前替她拆卸首饰礼服。
一样样繁复华美的首饰被取了下来,一绺一绺的头发从髻上绕了下来,丰沛的美丽没有散去,而是更细腻地凝在纪永年的面孔上。
屋里仆妇你来我往的,好像驱开了一些黏湿的氛围,这叫纪永年稍微放松了些,只是注意到庄亦扬始终看着自己,她不免又紧张起来。
“我要沐浴的。”
纪永年明明说了很正常的话,但看见庄亦扬那双黑沉的眸子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暗示了什么。
纪永年赶紧走到屏风后面,丢开宽袍走上木阶踩进浴桶里。
水声‘哗然’作响,小小的波浪涌回到纪永年的身上,弄出这点声音纪永年都觉得很害羞,她捂住自己的嘴唇,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庄亦扬吻得酥麻,她怀疑自己要化在水里了。
纪永年在水里躲了很久,庄亦扬并没有催促,最后是春宜觉得水温都有些发凉了,才张着毯子将她裹了出来,捂干她后,又给她穿上了一身细柔的宽袍。
这袍子不过就是很简单的一件睡衣,花样上喜庆吉祥了几分,款式甚至比她素日里穿得那些还要长,
这袍子和婚服一样,都是纪永年点过头的,可她眼下却觉得很不满意起来,觉得布料太薄,系带处太少,交裹得不严密,处处都在暗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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