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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今夜第一个蹙眉不快的表情,克制与侵略感杂糅着。
“你不喜欢我,”庄亦扬的目光上下将纪永年舔了一遍,确认了今夜她无论如何逃不掉,才能勉强按捺下叫嚣的低劣欲望,说:“你还不肯承认我喜欢你?”
“那你,你为什么喜欢我?”纪永年的双手徒劳地抵着他的肩头,拇指嵌在他锁骨的凹陷,忍不住抠进去。
“这算什么鸟问题?”庄亦扬头一次在她跟前说了脏话,他看了看她的手指,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留下月牙状的鲜红痕迹,他几乎有些发恨地说:“有谁会不喜欢你?!我看人人都喜欢你!我是最喜欢你的!”
“你,”纪永年不知道庄亦扬为什么这么笃定,她的心跳得好快,‘砰砰砰砰’好像暴露在体外,“你又凭什么这么说?”
“我自己的心我不知道?!我心里全都是你!可我之前,我不知道总是想到你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以为只是因为你太好了,我觉得想到你就好像是渴了想喝水,饿了想吃肉!空乏的时候就会想到你!可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没去想过!”
等待婚期的这四个月里,庄亦扬居然做起了很不常见的噩梦,梦里他没被赐婚,纪永年不是嫁给李谆,就是随丁斯越回了江南,再就是跟韦观结为夫妻。
庄亦扬不是仰望着坐在后位上的她,就见看着她的背影隐没在蒙蒙烟雨里,渐行渐远,还有跟韦观琴瑟和鸣,策马同骑的情景,心里的酸恨酿得浓了,他也变成了禽兽。
在宽大冰凉的龙榻上,在还绣着鸳鸯的软褥上,在禁卫军的值庐里,庄亦扬抓住了纪永年。
然后一切忠义礼智信都沦丧了,他什么也不要,他只要她。
就算醒来后发现自己得到了最最幸运的一种可能,庄亦扬还是时常感到后怕,痛恨自己的愚蠢迟钝,种种情绪翻腾折磨,直到今夜,直到此时此刻。
庄亦扬本来想着今夜要用上全部的耐心去细细呵护纪永年的,可是真是没办法,他只要看着她就会想到一些非常野蛮粗鲁无耻的事情上去,才渗透了这么一些些出来,纪永年就怕了。
他注视着被自己身躯完全圈住的纪永年,看着她水润又紧张的眸子,看着她红到震颤的面孔,看着她乳白皮肤上那缕蜿蜒的乌发,好真实,是真的,是纪永年,是他的妻子。
“永年。”庄亦扬实在没有意志再跟纪永年啰嗦下去了,低头搅弄着她的唇舌,说话声也不可避免地变得粘腻,“让我,先让我心里能有你,好吗?”
好虚伪啊,用这样装模作样的话来冲撞纪永年的心防。
他庄亦扬是这么知足的人吗?
但是纪永年好像信了,她在他怀中颤抖着,在他的诱惑下张开了唇,柔腻的手臂也不自觉圈住了他的脖颈。
床帐纱帘十几层,把龙凤花烛的光芒滤得朦胧又缱绻。
庄亦扬的背脊和胳膊触碰起来像一块凉凉的玉,他浑身上下最软的地方就是唇舌。
可偏偏就是这最软的唇舌,是她最招架不住的地方,一下吮软了她,一下挑化了她。
纪永年觉得自己这样真是好丢人,明明不喜欢庄亦扬的嘛,怎么会又这样呢?
行礼就行礼好了,哪里会有这么些叫她陌生又沉醉的感受呢?
而庄亦扬也是个顶顶坏的,他说喜欢她一定是假的,喜欢难道不是千依百顺吗?怎么还故意弄出这么多的花样来捉弄她,叫她奇奇怪怪呢。
纪永年莫名就淌下泪来,庄亦扬的双手正抚着她的头发,指尖很快接到这颗热热的泪。
“哭什么?”他问的时候还不住在蹭吻她。
纪永年不答,只愈发抿了唇。
庄亦扬的嘴唇破了不要紧,但不想弄得她到处是伤,尤其是衣服盖不住的地方。
所以,他叼着她柔软的耳垂用舌尖绕玩,好来暂时钳制住欲望,能叫他腾出脑子来想一想,这小人儿怎么又恼了。
‘不舒服?不会,被亲的时候哼得像小猫儿一样。’
‘想家了?也不会在这时候。’
庄亦扬只听她泣声道:“别又作弄我。”
‘作弄?’庄亦扬捧着她的脸颊在她唇上重重吮了吮,道:“怎么是作弄?阿年,你明明喜欢得很。”
这话却惹她哭得更厉害了,被吻得断断续续还在说:“你就是作弄我,我不喜欢,你胡说。”
原来是为自己的欢喜而羞了。
“阿年不喜欢的,”庄亦扬此刻没有什么道德,随口说些胡话来哄她,“阿年是喝了酒才会这样。”
“可,可是我只饮了一杯呀。”纪永年有了一个可以推卸的理由,但又很站不住脚。
“一定是酒里放了什么香药,”庄亦扬抓住纪永年的手,说:“阿年,你瞧我。”
庄亦扬从前给纪永年的大多感觉总是冰凉而净澈的,但他此刻烫得像是血在烧,身有汩浊。
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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